窗外,原本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在接触到这股无形气劲的刹那,仿佛被无数柄利剑当空斩中,竟在半空中自行崩解、逸散!
雅间内的几位老儒,呼吸已经完全停滞。他们死死盯着魏晋的笔尖,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贾政更是面色煞白,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茶水洒了一身也毫无知觉。
这是……什么?
这不是儒道!
这是兵家杀伐之意!
魏晋的吟诵还在继续,声音愈发高亢,愈发激昂,带着一股吞吐天地的豪情。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当写到最后一句时,魏晋的笔锋骤然一转,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会挽雕弓如满月,”
“西北望,”
“射天狼!”
最后三个字落下,笔锋猛然一收。
“铮——!”
“铮——!”
两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同时在雅间内炸响。
挂在墙壁上作为装饰的两柄连鞘宝剑,此刻竟剧烈地颤动起来,剑柄与剑鞘疯狂碰撞,发出阵阵急促的铮鸣,仿佛感应到了那股直冲西北、射杀天狼的无上豪迈之意,迫不及待地想要破鞘而出,随之共鸣!
“噗通!”
一位老儒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满脸都是震撼与狂热。
“镇国!这是镇国之词!”
刘公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起身,几步冲到桌案前,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那幅字,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神物。
满座宾客,齐齐起身。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这首词,词句何其简单直白,但其中蕴含的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情,那股儒武合一、直指战场的磅礴真意,足以让任何一个读到它的边关将士,热血沸腾,战意冲霄!
一词,可抵十万军!
“妖……孽……”
贾政坐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雕,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带来的是一件可以装点门面的稀世珍宝。
可他带来的,分明是一轮足以将所有人灼伤的煌煌大日!
魏晋所展现出来的光芒,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掌控、所能利用、甚至所能理解的范畴。
宴会草草结束了。
或者说,从那首《江城子·密州出猎》现世之后,就再也无人有心思饮宴。
几位老先生围着那幅字,如痴如醉,看向魏晋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考校,变成了彻底的敬畏与狂热。
魏晋并没有沉浸在这些赞美与吹捧之中。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趁着一个空档,走到了席间一位气质沉稳、双手隐有药香的宾客面前。此人乃是太医院的御医,姓张,在医道和药理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张御医,晚辈有一事请教。”
张御医刚刚从那首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见到魏晋主动过来,连忙起身,不敢托大。
“魏公子请讲,请教不敢当。”
魏晋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晚辈有一位故人之女,自幼体弱,天生弱质,似有先天心疾之症,且平日里多愁善感,常有忧思之状。遍请名医,开的方子都只能稍作缓解,无法根除。不知此症,是否有方可循?”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对于此类病症的几种药理推测,用极为专业的术语夹杂其中,不着痕跡地展现出来。
那张御医起初只是礼貌性地听着,可越听,脸上的神情就越是惊讶。
他没想到,这位文采惊天、身负武道真意的少年,在药理上的见解竟然也如此精准深刻,甚至有几点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
他沉吟了片刻,感慨道:“公子所言,闻所未闻。此症并非寻常心疾,按你所描述,此乃七窍玲珑心被凡尘俗世的浊气所染之症。寻常方剂,治标不治本,自然无用。”
张御医对魏晋的好感大增,他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老夫这儿,有一张家传的‘清灵涤尘方’,专治此等心窍之症。只是方中所用几味主药,皆是罕见的深山灵药,极难寻觅。若能配齐,或许能有转机。”
魏晋心中一定。
他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方子,如同接过一件重逾千钧的至宝,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怀中。
他知道,距离林黛玉进京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这张方子,不仅仅是一张救命的药方。
它更是自己未来敲开巡盐御史林如海府邸大门,让他将自己视作唯一依靠,并最终死心塌地支持自己的……
第一枚,也是最重的一枚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