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狂跳的心脏,让她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什么。
“二嫂子,久等了。”
魏晋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清朗,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王熙-凤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抓着车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必须找回自己的气场。
她清了清嗓子,强撑着往日里那副泼辣爽利、掌控一切的模样。
“哟,魏兄弟这又是去哪儿得了什么宝贝?”
“瞧这浑身的煞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个修罗战场上刚刚回来的少年将军呢。”
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调笑,但仔细去听,便能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魏晋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失态,也感受到了她此刻的故作镇定。
他不动声色地将周身那股外放的气息缓缓收敛入体。
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眉目清朗、气质温润的少年。
仿佛刚才那个气吞山河的霸主,只是王熙凤眼花缭乱间的一个错觉。
他微微一笑。
“让嫂子见笑了。偶遇一位前辈,切磋了两招,没收住手脚。”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转而将目光投向远方西湖的方向,语气中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今日诗会,嫂子只需安心坐看。”
“那一千两银子的润笔费,魏某,定会给贾家换回来一座名满天下的金身。”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这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一个通告。
一个即将成为事实的通告。
王熙-凤怔怔地看着他。
阳光、自信、强大,以及那份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绝对掌控力。
这些特质,在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从未见过。
“好,好……”
她有些失神地应着,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未曾细想。
“那我就……等着喝你的庆功酒。”
她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得力的下属。
魏晋再次对她颔首示意,随即双腿一夹马腹,不再多言。
白马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绝尘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风雪深处。
马车周围,重又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车夫处理车轮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风雪的呼啸。
直到魏晋的身影彻底不见,王熙-凤那颗被强行按下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撞击着她的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她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冰冷。
可那股源自身体内部的燥热,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
她看着魏晋远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见的挣扎与迷茫。
原本,在她眼中,魏晋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锋利、好用,能为她挣来面子,能给二房添些光彩,顺便还能给大房添堵的棋子。
她自以为将他牢牢地攥在手心,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布。
可现在,她骇然发现,这枚棋子正在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蛮横姿态,轰然闯入她的世界,撞碎了她的认知。
这是一个她完全无法掌控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兴奋。
那是一种源于危险的、致命的吸引力。
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莫名的恐惧。
她摊开手掌。
白皙细腻的掌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这步棋……莫不是引狼入室了?”
王熙凤轻声呢喃,声音低微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