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硬逼着贾宝玉也来到了现场。
此刻,贾宝玉正缩在母亲王夫人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周围那一道道饱含敌意与锋芒的才气,激荡得他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反观魏晋。
他将那柄用黑布包裹的断剑,轻轻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他神色淡然地端起席上早已备好的香茶,揭开杯盖,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从容不迫。
似乎周围那群狼环伺的目光,那足以让宝玉这样的人心惊胆战的肃杀氛围,根本不存在。
这种姿态,落在那些憋足了劲要将他踩在脚下的南省才子眼中,简直就是最大的挑衅。
是无声的蔑视。
忠顺亲王身后的席位上,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却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倨傲。
此人,正是忠顺亲王特意从江南请来的“四大才子”之首,唐伯虎。
他不仅画工绝世,更是一名罕见的儒道八品高手,才情横溢,目空一切。
“你就是那个靠着在雪地里磕头,博取同情而出名的魏晋?”
唐伯虎的声音响起,轻佻而刻薄。他手中的一柄湘妃竹折扇,不轻不重地敲打着掌心。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与窃语。
“听说,你还自诩写出了什么‘镇国之词’?”
唐伯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
“在我看来,不过是些煽情取巧的俚语罢了!我辈读书人,比的是经世济民的圣贤文章,不是比谁的骨头更硬,谁的血流得更多!”
此话一出,满场哄笑。
这番话,诛心至极。
它直接否定了魏晋赖以成名的根基,将他那场悲壮的雪地长跪,贬低为哗众取宠的手段。
“魏公子,”唐伯虎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扇面上画着一幅烟雨江南图,他用扇子遥遥一指魏晋,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若你今日,写不出能胜过唐某的作品,就请自己滚出这西湖。”
“顺便,把你那‘血经公子’的牌子,亲手给砸了!”
“免得,丢了圣贤的脸面!”
“说得好!”
“唐兄威武!”
南省才子们纷纷抚掌叫好,一时间,整个高台都充斥着对魏晋的羞辱与恶意。
王熙凤坐在席间,一张俏脸气得煞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捏碎了那方精致的丝帕,却见身旁的魏晋,依旧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白瓷茶杯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的嘈杂,瞬间为之一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魏晋缓缓起身。
他拍了拍衣袖上本不存在的褶皱,那双平静的眼眸,缓缓扫过那几个志得意满、面带讥笑的南方才子,最后,落在了那浩渺无边的西湖水面上。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魏晋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唐伯虎的脸上。
“既然你们想看什么是真正的圣贤文章,那我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