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跨在战马上,冰冷的金属马镫紧贴着军靴,一种绝对的掌控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俯瞰着下方被炮火与死亡笼罩的战场,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奔涌,不是狂热,而是一种君临天下的冰冷快意。
“赵虎!”
陈峰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炮火的余响。
“到!”
赵虎一步跨出,军靴踏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身躯挺拔,纹丝不动。
“步兵冲锋!”
“不要吝啬子弹,遇到能动的,全部打烂!”
陈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在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任何仁慈都是对牺牲的背叛,是愚蠢的慢性自杀。
“一营,跟我冲!”
赵虎不再多言,猛地向后拉动手中那支MP40冲锋枪的枪机,随即松手。
“哗啦!”
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后方阵地上炸响,那是一个宣告收割开始的信号。
五百名德械死士,以赵虎为箭头,迅速铺开。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
整支队伍呈一条完美的散兵线向前推进,彼此间的距离精准得用尺子都量不出分毫。
战场上只有一种声音。
那是五百双军靴踏过焦土与碎石,发出的沉重、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个脚步声,都踩在幸存日军的心跳上。
钢盔的阴影遮住了他们的脸,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到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
与此同时,晋绥军358团的指挥部内。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方立功参谋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抓着电话听筒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冲着话务员低吼。
“接通了吗?侧翼!侧翼到底是哪个部分的?!”
楚云飞则一言不发,整个人几乎要贴在望远镜上,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报,报告团座!”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极速奔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前沿观察哨…回报…侧翼发起进攻的是……是独立加强团!是陈峰的部队!”
陈峰?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楚云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怎么可能?
他的情报里,陈峰的独立加强团在新一团的掩护下撤退,已经被打残了才对!
“他哪来的这些怪异火炮?!”
楚云飞的声音嘶哑。
“还有,你看清他们的装束了吗?”
传令兵大口喘着气,用力咽下一口唾沫,眼神依旧残留着无法消化的震撼与恍惚。
“看,看清了。”
“清一色的德式钢盔,灰色长款大衣,手里…手里全是那种不用拉枪栓就能一直响的机关枪!”
传令兵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那打仗的样子…那股子精气神…活脱脱就是从德国军事画报上走下来的兵,比中央军的德械师还要德械师!”
“哼。”
方立功在一旁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与警惕。
“这陈峰莫不是疯了?敢在长官部的眼皮子底下,豢养如此精锐的私兵?”
“不过这火力……”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别管是不是私兵。”
楚云飞摆了摆手,缓缓放下了望远镜,神色中混杂着惊叹、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