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七公子，一定是疯了！
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站出来，他想做什么？难道他觉得，长公子扶苏的下场，还不够凄惨吗？
然而，赢彻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思维，彻底停滞。
“所谓‘天罚’，不过是宇宙中一种特殊的‘天外金铁’降临罢了！”
赢彻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金石雕琢而成，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宇宙？
天外金铁？
这是什么？
满朝文武，包括学究天人的李斯在内，全都愣住了。他们绞尽脑汁，也无法从自己的知识储备中，找到能与这两个词汇对应的概念。
赢彻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语速极快，逻辑清晰，继续抛出他那石破天惊的理论。
“那些所谓的异化怪物，不过是因为凡胎肉体，无法承受金铁中蕴含的一种‘霸道能量’而崩溃！”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神作祟，更不是什么六国冤魂的诅咒！”
霸道能量？
这个词，群臣依旧听得云里雾里，却莫名觉得，这两个字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一种与大秦铁血气质无比契合的韵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赢彻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数十丈的距离，穿过摇曳的烛火，精准地与高台御座之上的那双龙眸，对撞在一起。
在这一刻，父子二人的视线，仿佛化作了两道实质的闪电，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无声的雷鸣。
赢彻的眼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熊熊燃烧的，近乎狂热的火焰！
“父皇！”
他提高了声调，那股火焰仿佛要从他的瞳孔中喷薄而出，点燃整座大殿。
“这陨星不是灾难，更不是天罚！”
“恰恰相反，这是上苍，是天道，赐予我大秦征服世界，建立万世不朽功业的‘神藏’！”
神藏！
这两个字，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御座之上的嬴政。
他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赢彻没有停下，他转过身，手臂猛地一挥，如剑一般指向满地狼藉的方士，又指向跪地不起的扶苏。
他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与决绝。
“方士误国，妖言惑众，当诛！”
“大哥软弱，未战先怯，有失我大秦风骨！”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卢生和扶苏的脸上，也抽在满朝公卿的心上。
狂！
太狂了！
然而，这份狂傲，这份霸道，这份“非神非鬼，乃是能量”的超前理论，这份“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雄心，却像是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嬴政内心最深处，那个最渴望，最认同的点。
他不需要一个承认大秦有罪的儿子。
他不需要一个向天地鬼神低头的继承人。
他需要的，是一把能斩断一切枷锁，带领大秦走向更高巅峰的利刃！
这一刻，虽然群臣依旧不明白什么叫“能量”，什么叫“辐射”，但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赢彻身上那股视天灾如草芥，视鬼神如无物的滔天霸气。
那股霸气，与御座之上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嬴政那双原本已经沉入深渊，被灰暗与失望所笼罩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了。
一道强光，刺破了所有的阴霾。
一团烈火，在他瞳孔的最深处，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他那因为失血和愤怒而微微佝偻的身体，在这一刻，缓缓挺直。他整个身体都微微向前倾，双手死死地攥住了龙椅的扶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神采飞扬如龙的第七子。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几乎被他遗忘的儿子。
嬴政第一次觉得。
这个儿子，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