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只需要父皇,将廷尉死牢里的六国死囚、重刑犯,统统交给儿臣!”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请求是巨石入水,那么这句话,就是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用死囚?
用那些亡命之徒,去趟那片死亡禁区?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邪异,以至于让这些久经官场,见惯了生死的大秦公卿们,都感到一阵阵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赢彻没有停。
他眼中的光芒,不再是火焰,而是化作了两团幽深旋转的漩涡,闪烁着冷酷而狂热的光。
“儿臣要带着这些亡命之徒进入辽东禁区!”
“利用那里的‘天外金铁’,重铸大秦军魂!”
重铸大秦军魂!
这六个字,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魔力,让御座之上的嬴政,那攥着扶手的手,青筋再次暴起!
赢彻的声音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冰冷,而又充满了力量。
“既然凡人畏惧那力量,那就让这些本该处死的罪人去承受!”
“儿臣承诺,以三年为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不能将辽东变为大秦的兵工厂,若不能驾驭那股力量,儿臣便死在禁区,绝不让一只异化怪物踏出辽东半步!”
完美的闭环。
一个堪称绝妙,却又无比狠毒的策略。
以毒攻毒。
以身饲虎。
陨星是灾祸,是烫手的山芋,无人敢接。
好,他接!
处理禁区需要人命去填,大秦锐士的性命何其宝贵。
好,他不用!他用那些本就要死的囚犯!
这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还给大秦画下了一个无比诱人的蓝图——一个用天外神物打造的兵工厂!
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几乎不需要朝廷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
成功了,大秦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失败了……
失败了,死的也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和一群本就该死的囚犯。
代价,微乎其微。
这一刻,满朝文武,再看向赢彻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疯子。
而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比辽东禁区里的未知事物,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怪物!
高台之上。
嬴政的身躯,前所未有地绷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第七个儿子,那双深邃的龙眸之中,风暴汇聚。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种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到了同类的……兴奋!
疯狂!
这个儿子,比他想象中,不,比他自己,还要疯狂!
还要像一个赌徒!
一个将自己的性命,将一群囚犯的性命,将一片千里的土地,全部压上赌桌,只为撬动一个万世功业的疯狂赌徒!
但,他喜欢!
嬴政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赌徒!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天下最大的赌徒!
赌六国孱弱,赌秦法能强国,赌天下终将归一!
大秦,就是靠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赌上国运,一次又一次地赌赢,才有了今天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