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我大秦一统天下的万世粮仓!”
赵玉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最后化作振聋发聩的呐喊。
他猛地将额头叩向冰冷的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上!”
“赵玉以项上人头,以赵氏宗亲之名担保!”
“若明日朝会,我之预言有半字不准!”
“愿受五马分尸之刑!”
声嘶力竭。
章台宫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宫灯里的烛火,在偶尔卷入的微风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嬴政的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解剖刀,在赵玉的脸上,在他的身上,寸寸刮过。
他试图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寻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一丝一毫的疯癫。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了初见时的痴傻,也没有了面对死亡时的崩溃。
只有一种燃烧着生命,看透了生死的逻辑和清晰。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某个宏大目标可以赌上一切的决绝。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仿佛一个昼夜那般漫长。
赵玉的额头紧贴着地面,能感觉到冰冷的石板正在吸走他身体的温度,也能感觉到后颈那道剑气依旧锁定着他的性命。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片刻。
或许是永恒。
锵啷。
一声轻响。
那悬于咽喉之上的夺命寒意,骤然消失。
赵玉整个人瞬间脱力,几乎要瘫软在地,却被他用最后的意志强撑着,维持着跪伏的姿态。
他听到了金属归鞘的沉闷声响。
嬴政,收剑了。
“好一个万世粮仓。”
一个低沉、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王座的方向传来。
赵玉听到了脚步声,嬴政转身走回了王座。
那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缓缓收敛入体。
“寡人,便给你一夜生机。”
冰冷的话语,宣判了暂时的结果。
“来人!”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却更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威严。
殿门被推开,两名身披黑甲的锐士大步入内,单膝跪地。
“将他关押在章台宫偏殿,严加看管。”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玉身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若明日朝会无事发生……”
“立刻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