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洞穿了时间迷雾,直接窥见未来的恐怖能力!
“安静!”
嬴政低沉的喝声响起,不响亮,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瞬间压下了满朝的喧闹。
所有官员都闭上了嘴,惊疑不定地望向王座。
他们从王的身上,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嬴政强行将内心那份足以颠覆认知的震撼压入心底最深处。
他的思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
脑海中,赵玉昨日那番更加大胆的建言,清晰浮现。
“此渠虽是阴谋,但于我大秦,却是天大的阳谋!”
“此地可养我大秦甲士百万,为东出扫平六合,提供源源不绝的粮草!”
“这!才是我大秦一统天下的万世粮仓!”
阴谋……阳谋……
万世粮仓!
嬴政的目光扫过下方义愤填膺的群臣,眼神里透出一股冰冷的嘲弄。
你们只看到了韩国的阴谋,却看不到这阴谋背后,属于大秦的天命!
“区区疲秦之计,也想耗空我大秦?”
嬴政冷冷地开口,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此渠,若能灌溉关中,化沃野千里,便是我大秦的万世之基!”
“若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纵是阴谋,我大秦,便修了!”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砸在群臣的心上。
“来人!”
“将郑国,严加审讯!”
“但此渠,必须在严审之下,继续修建!”
“寡人要的,是渠,是那沃野千里!”
“不是一颗区区人头。”
此言一出,满朝皆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王上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做出了一个如此反常的决定。
用一个已经被证实是奸细的人,继续主持这项耗资巨大的工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上!不可啊!”
淳于越脸色大变,还想再劝。
但嬴政只是将他那冰冷的目光投了过去,一眼。
仅仅一眼。
淳于越剩下的话,便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浑身泛起一层寒意,再也不敢多言。
郑国的风波,被君王以最霸道的方式强行压下。
可朝堂的波澜,并未就此平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从文官队列中缓缓走出。
御史大夫,王绾。
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声音沉稳。
“王上,国不可一日无本,江山不可一日无储。”
“长公子扶苏已然成年,仁厚恭谦,德才兼备,朝野归心。”
“为安国本,定民心,臣请王上早立太子!”
王绾的话音刚落,朝堂上刚刚平息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汇聚到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的那个年轻身影上。
长公子,扶苏。
扶苏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那份沉稳仁和的气度,却让人生出天然的好感。
嬴政看着这个自己最年长的儿子,那个被无数人称赞“仁厚”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立太子,是动摇国本的头等大事。
但在这一刻,嬴政心中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个跪在殿外的赵玉。
那个能预知未来,能看穿“疲秦之计”背后“万世粮仓”的赵玉。
他,到底是什么?
是鬼神?是妖孽?还是上天赐予大秦的……一份礼物?
与这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问题相比,立太子之事,忽然变得不再那么紧迫。
嬴政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决断。
“退朝!”
他没有理会王绾的奏请,甚至没有给任何一个大臣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从王座上站起,拂袖而去。
黑色的王袍卷起一阵凌厉的风,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今日的王上,太反常了。
朝会一结束,嬴政甚至没有返回日常处理政务的书房。
他径直走入戒备森严的内殿,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空旷的内殿中,只有他一人。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殿外的天空,目光幽深。
片刻之后,他用一种极低,却带着绝对命令的口吻,对着角落的阴影处说道。
“赵高。”
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跪伏在地,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去。”
嬴政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把赵玉,给寡人带到内殿来。”
“记住。”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秘密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