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这个梦,太过荒诞。”
赵玉的心脏猛地一悬。
而瘫在地上的赵高,则是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哭嚎声都为之一顿。
“但是……”
嬴政的话锋,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刺破了赵高刚刚燃起的希望。
“寡人,姑且信了。”
这“姑且信了”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万载寒冰,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狠狠地砸进了赵高的天灵盖里!
他浑身猛地一颤,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瞬间被冻结、粉碎!整个人如坠冰窟,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嬴政的目光,终于,真正意义上地落在了赵高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杀机,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一种玩味,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居高临下的掌控。
“赵高。”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瘫软在地的赵高,像是被雷电击中的青蛙,猛地一弹,竭尽全力地回应:
“奴婢在!奴婢在!”
“既然赵玉公子说你有不臣之心……”嬴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欣赏赵高脸上那副魂飞魄散的表情,“那你就用行动,来向寡人证明你的忠诚。”
话音未落,嬴政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下了王座的台阶。
他没有走向赵高。
而是走到了赵玉的身边。
在赵玉惊愕的目光中,嬴政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姿态,重重地拍了拍赵玉的肩膀。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却让赵玉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肩膀瞬间传遍了全身。
嬴政的目光,越过赵玉的肩膀,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卑微的身影。
他的声音,压低了,变得如同恶魔在耳边的低语,清晰地在赵高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剧毒:
“从即日起,你,赵高,就由你亲自负责赵玉公子的饮食起居,与人身安全。”
轰!
赵高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那堪称天底下最恶毒的用心!
嬴政的声音还在继续,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若是有任何闪失……”
“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
嬴totheuserasrequested.
“寡人……就唯你是问。”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碎一切的绝对意志。
“你,听明白了吗?”
这是最极致的帝王心术!
这是最狠毒的制衡之术!
嬴政,竟是把赵玉这把悬在他头顶,也悬在大秦国运之上的“预言之刀”,亲手递交到了赵高的手上!
他让赵高,亲自来保护这个“预言”了自己死期和背叛的人!
赵玉若是死了,无论是不是他赵高干的,在王上眼中,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他就是为了掩盖罪行,为了让“预言”失效,而杀人灭口!
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会用自己的死,来反向印证那个“预言”的真实性!
可如果赵玉活着……
那这个“预言”就永远是一根扎在嬴政心头,也扎在他赵高喉咙里的毒刺!他将永远活在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阴影下,日夜不得安宁!
这是一条死路!
一条用帝王心术铺就的,绝无生机的死路!
赵高瞬间想通了这其中所有关节,一股比死亡本身更深沉的冰冷,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渣。
冷汗,在一瞬间就浸透了他早已湿透的内袍。
他知道,自己被这条毒计,给活活地拴住了!拴得死死的!
他再也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只剩下最本能的,野兽般的呜咽。
他狼狈不堪地,用那沾满血污的额头,再次重重叩首。
这一次,声音里再也没有了辩解的凄厉,只剩下被彻底碾碎后的,带着哭腔的绝望。
“奴婢……奴婢……”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