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罗网刺客跪在那里,身体的颤抖如同风中残叶。
恐惧,最纯粹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身为顶尖杀手的一切尊严和意志。
赵高静静地站着,那双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去看秦王,也没有去看他的敌人,而是死死地钉在赵玉的身上。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波动,没有石破天惊的招式。
只有一个眼神。
一个眼神,就让一名足以刺杀朝中大员的罗网“天字级”刺客,神魂崩溃,跪地不起。
这不是武功。
赵高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一种凌驾于招式和内力之上的,精神层面的绝对碾压!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阴柔面孔上,肌肉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抽搐。
震撼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的贪婪与野望。
痴傻了十三年的宗室之后?
不。
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是一柄藏于鞘中,却已锋芒毕露,足以搅动天下的绝世神兵!
“拖下去。”
赵高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立刻有两名宦官上前,将那名已经失魂落魄的罗网刺客,如同拖死狗一般拖离了庭院。
从始至终,赵高都没有再看那名刺客一眼。
一个废掉的工具,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玉身上,那份恭敬,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公子受惊了。”
赵玉神色淡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重新坐回了石凳上,内视着丹田气海中,那一缕安静蛰伏的磅礴剑气。
这才是他的根基。
这才是他敢于直面这个世界的底气。
赵高见状,躬身退后数步,安静地侍立在旁,再不敢有丝毫的试探与窥伺。
他现在看赵玉,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有点价值的棋子。
而是在看一头,他必须小心翼翼,全力辅佐的……潜龙。
……
风,在咸阳宫的角楼之间穿行,将一些窃窃私语,吹向了四面八方。
一个“痴傻”了十三年的宗室罪人之后,不仅“病愈”了,还得到了秦王嬴政的另类看重。
这个消息,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而更劲爆的后续,则通过某些刻意的渠道,在后宫与前朝的暗流中,疯狂发酵。
中车府令赵高,秦王身边最锋利、最阴狠的一条狗,竟然亲自去伺候那位公子玉了。
甚至,赵高最贴身的一名罗网护卫,在那位公子玉的宫苑里,离奇地“疯”了。
被人拖出来的时候,口中只会反复念叨着一个字。
“剑……剑……剑……”
这一切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匪夷所s所思的诡异画卷。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忌惮,开始投向那座沉寂了十三年的偏僻宫苑。
人们都在猜测,这位突然崛起的公子玉,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身上,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三日。
清晨的阳光,刚刚为宫苑的青石板镀上一层浅金。
一名小宦官便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紧张。
“公子!长……长公子来了!”
通报声刚落,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宫苑的门口。
来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身姿挺拔,面容温润。
他的眉宇间,没有寻常王公贵族的倨傲,反而带着一股浓厚的书卷气,以及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仁和。
正是大秦长公子,扶苏。
“长公子扶苏,前来探望。”
他的声音,温和而醇厚,让人闻之如沐春风。
扶苏亲自带着礼物前来了。
赵玉站在庭院中,看着这位在历史上留下无尽叹息的“仁厚”兄长,眼神平静,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