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气不过,提兵追杀三千里,破其王帐,灭其部族!”
“特地将这老狗活捉回来,给父皇当个脚踏!”
此言一出,整个奉天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位列文官之首的左丞相李善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皇子,心中警钟狂鸣:杀星降世!此子视礼法如无物,行事乖张暴戾至此,若是日后掌权,岂是社稷之福?
然而,龙椅上的朱元璋,却是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责怪。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连唇上的胡子都在抖动。
“好!”
一声爆喝。
“好!”
又是一声。
“好!”
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随即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休,震得人心头发颤。
“咱的儿子,就该有这股子血性!”
他伸手指着地上那个蠕动的血人,声音里满是快意。
“骂咱是乞丐?哼,现在这狗东西就在咱的脚下!任咱践踏!”
“老九,干得漂亮!痛快!真是痛快!”
就在朱元-璋的笑声还在大殿中回荡之时,朱枭的脑海中,一道冰冷无情的机械音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极度震慑朝堂,当众羞辱敌国酋长,符合“暴君”行径!】
【恭喜宿主,成功掠夺并融合词条:修罗煞气(紫色)、蛮力(蓝色)!】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他四肢百骸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朱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疯狂暴涨。筋骨发出细微的爆鸣,甲胄下的肌肉贲张,仿佛有无穷的力量要破体而出。
同时,他双眼中的赤色更浓,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意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身旁几名文官,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的竖瞳盯上,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老九。”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瞬间压下了朱元璋豪迈的笑声和朱枭外泄的杀气。
太子朱标快步走下台阶。
他看也不看地上污秽的血迹和那垂死的蛮王,径直走到朱枭面前。
他不顾朱枭满身的污血与腥臭,更无视那能将人吓破胆的杀气,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抬起手,满眼都是心疼。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朱标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可任谁都听得出那份深切的关怀。
“也不先去洗漱一番再来面圣,这一身的血腥气,也不怕冲撞了父皇。”
就在朱标温热的指尖,隔着丝帕,轻轻触碰到朱枭脸颊上那块干涸血渍的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
前一秒,还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修罗,眼神凶戾得要择人而噬的朱枭,那一身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竟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乖巧地微微低下头,像一头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猛兽,任由大哥用那方小小的丝帕,细致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污。
他那张原本狰狞冷酷的脸,瞬间变得憨厚无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嘿嘿,大哥,我这不是急着回来给父皇报喜嘛。”
“下次,下次一定洗干净!”
这从“绝世杀神”到“憨厚弟弟”的无缝切换,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先是错愕,随即,一股比刚才面对朱枭的杀气时,更加深沉的寒意,从所有人的心底升起。
这赵王殿下……怕不是个疯子吧?
一个可以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之间随意切换的疯子?
只有龙椅之上的朱元璋,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眼中的笑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郁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