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洞外寒鸦的啼叫声被风扯得破碎,更添几分萧索。
篝火噼啪作响,是这死寂山洞中唯一鲜活的声息。
端木蓉喝了那碗寡淡的野菜粥,腹中总算有了一丝暖意,体力也勉强恢复了些许。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热量,很快就被断腿处那永不停歇的剧痛和体内四处乱窜的阴毒寒意所吞噬。
冷汗一层又一层地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她辗转反侧,身下的茅草每一次摩擦,都牵动着腿骨的断口,带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磨砺感。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诡异的毒素不再是单纯地潜伏,它活了过来。
它化作无数条冰冷的细蛇,顺着她的经脉向上攀爬,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心脉汇聚。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为这毒素的蔓延擂鼓助威。
再这样下去,不等天亮,她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苏青盘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她,或者说,他根本“看”不见。
但他的一双耳朵,却捕捉到了空气中所有细微的变化。
那边女人的呼吸声,已经从最初的隐忍平稳,变得急促而散乱,其中夹杂着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轻微呻吟。
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艰难,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苏青的眉头,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微微皱了起来。
“比我想象的要重,麻烦。”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火柴爆裂的声响所淹没。
他确实不懂医术。
但在这与世隔绝的十年里,他早已练就了一身通过声音、气息、乃至空气流动来感知生命的本领。
他能“听”到,那个女人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衰败、黯淡下去。
“罢了,送佛送到西。”
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
或者说,他只是单纯地嫌处理后事更麻烦。
苏青站起身,洞内瞬间多了一道挺拔的阴影。
他拿起那根从不离身的盲杖,杖尖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轻点,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一步步走到端木蓉身边,然后蹲下身子。
“把手伸出来。”
苏青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端木蓉正被新一轮的剧痛折磨得意识模糊,脑中一片混沌。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激灵,残存的警惕心强行将她从痛苦的泥沼中拽了出来。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只有一团被火光勾勒出的模糊黑影。
“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虚弱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湖底捞出来的。
“给你看看脉象。”
苏青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听你这呼吸声,跟快要散架的风箱一样。别还没等到天亮就咽了气,晦气。”
“你会把脉?”
端木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怀疑。
白天那堪称“杀猪现场”的包扎手法还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她宁愿相信野狼会吃素,也不敢相信这个粗鲁的瞎子懂得医理。
“不会,瞎摸。”
苏青的回应简单粗暴,完全不给她继续质疑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已经探出手,不容分说地抓住了端木蓉裸露在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冰凉与温热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端木蓉本能地想要缩手,那是一种被陌生男性触碰后下意识的抗拒,更是一种对“庸医”的极度不信任。
然而,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钳住。
那只手布满了粗糙的厚茧,却拥有着与外表不符的、令人心惊的力量,宛如烧红的铁钳浇铸而成,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苏青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搭上端木蓉寸口脉搏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的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整整十年,几乎被他遗忘的机械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叮!检测到重要气运人物“镜湖医仙·端木蓉”,触发人物签到条件!】
【是否立即签到?】
苏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维持着蹲身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内心世界,却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一声声,沉重如战鼓,几乎要冲破喉咙!
来了!
竟然真的来了!
除了固定的地点签到,接触这个世界的关键剧情人物,竟然也能触发签到!
十年!整整十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碰到活人!
这简直不是及时雨,这是从天而降的甘霖琼浆!
“签到!立刻签到!”
苏青在心中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
【叮!人物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上古医家至宝《神农医经》(满级灌顶)!】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万象心眼(可洞察万物内部构造,无视视觉阻碍,直视病灶)!】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信息洪流,以一种撕裂神魂的姿态,野蛮地冲进了苏青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