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工等级的提升,每一级都难如登天。技术和知识要求几乎是成倍增加,不仅需要吃苦耐劳的劲头,更需要一定的悟性和天赋。
厂里多少人,一辈子就卡在四级钳工上,再也上不去;还有更多人在二三级徘徊。从四级直接跳到六级?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跨度太大了!
吴建军弯腰捡起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但眼神里满是“你不要开玩笑”的意味。
“何晨,你……你刚才说什么?六级?你是不是太紧张说错了?来,别着急,想清楚了再说。
四级直接考六级,这不符合常规,也几乎不可能。我看你平时表现不错,想进步是好事,咱们一步步来,我先帮你报五级,怎么样?”
他这是出于好意,也是基于常识的判断。
他不认为何晨有通过六级考核的能力,贸然报名,只会成为笑柄,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
然而,何晨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开玩笑或者紧张过度的样子。
他对着吴建军,不卑不亢,再次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加肯定。
“吴主任,我没说错,也没开玩笑。我申请报名,参加今天的六级钳工考核。我有信心。”
吴建军拿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何晨一眼,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
何晨要直接考核六级钳工的消息,如同一阵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一车间。起初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的工人们,看到车间主任吴建军那震惊的反应,才意识到何晨是认真的。
短暂的寂静之后,车间里“轰”的一声,各种议论声猛地炸开了锅。
“我的天,何晨真报六级了?”
“他一个四级工,按规矩不是应该先考五级,过个一年半载再试试六级吗?”
“这也太……太冒进了吧?连五级都没考过,就敢报六级?”
“是不是昨天分家受了刺激,脑子有点……膨胀了?”
大部分工人都觉得何晨此举过于冒险,不合常理。在他们看来,钳工技术需要日积月累,一级一级稳扎稳打地提升,哪有这样“三级跳”的?
易中海背着手,冷眼旁观,此刻也忍不住开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资深八级工的威严和“语重心长”。
“何晨啊,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不能好高骛远。咱们干钳工这一行,最讲究的就是踏实、严谨。每一级的技术和理论要求,那都是实打实的,需要长时间的实践和积累。
尤其是六级,对精度、对复杂件的加工能力、对图纸的深度理解,要求更高。不是看看书、比划几下就能达到的。否则,我这八级工,在厂里也不会这么吃香了,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看似劝诫,实则是在强调等级的权威和提升的艰难,潜台词就是。
你一个四级工,离六级还差得远呢,别异想天开。
贾东旭作为易中海的徒弟,自己进厂多年还是个二级钳工,平日里偷奸耍滑、不思进取,此刻见到何晨“出风头”,心里又酸又不屑。
他靠在旁边的机床旁,阴阳怪气地接话道。
“就是!有些人啊,才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四级考六级?做梦呢吧!师傅说得对,得脚踏实地,别净想些没边儿的事!”
易中海对徒弟这番“帮腔”似乎很受用,微微颔首,继续以长者的姿态对何晨说道。
“何晨,听我一句劝,先报五级。把基础打牢了,再图下一步。咱们车间这么多人看着,吴主任也在这里,都是为了你好。跳级考核,万一失败了,打击自信心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周围的工人听了易中海这番话,也觉得有道理,纷纷附和。
“何晨,一大爷说得对,先考五级稳当!”
“是啊,六级太难了,一次考不过很正常,但直接从四级跳,万一没过,多难看。”
“下次,下次准备好了再考六级也不迟!”
车间主任吴建军虽然觉得何晨刚才展现的手艺确实不错,但理智上也倾向于保守。
他看向何晨,语气缓和但带着劝告。
“何晨,大家的意见你也听到了。跳级考核,厂里确实没有先例。而且每次考核都要交五块钱报名费,这钱虽然不多,但也是辛苦挣来的。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