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是说万一没通过，这钱就白交了。你看，要不就先按五级报？以你今天表现出来的水平，考五级应该很有希望。”
五块钱报名费，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天的饭钱。吴建军这也是从实际角度为何晨考虑。
但何晨心意已决。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已经熟练掌握的五级考核上，六级的技术和理论对他来说已经烂熟于心，如同本能。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次通过。
他对着吴建军，态度坚决但语气平静。
“谢谢吴主任和大家的好意。不过，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对六级钳工的技术要求有充分的了解和把握，有信心通过考核。我坚持报名六级。报名费我会照交。”
见他如此固执，易中海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似乎更替何晨担忧的语气说道。
“唉，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啊。吴主任，我多嘴再说一句。这跳级考核，万一失败了，可不只是损失五块钱那么简单。可能会给厂里技术部的领导留下‘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印象，严重的，甚至可能影响到以后的岗位安排和提拔机会啊。咱们厂里，虽然明面上没有规定说跳级考失败会怎样，但这种印象分，有时候比规定还厉害。”
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隐含威胁，故意把后果说得严重，想吓退何晨，或者至少给他制造心理压力。
何晨一听就明白，这老家伙是记恨昨天分家的事，现在趁机使绊子、报复，顺便显示自己的“远见”和“关心”。
易中海仗着自己资历老、是八级工，在带徒弟和平时工作中，没少干压榨年轻工人、让徒弟干累活脏活却不认真教技术的缺德事，在部分青工中名声并不好。
何晨对此早有耳闻。
吴建军听了易中海的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作为车间主任，自然知道厂里并没有易中海说的那种“潜规则”，至少没明确到会影响岗位安排。
易中海这话，有点借题发挥、危言耸听的意思了。
他看了易中海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对何晨说道。
“厂里确实没有跳级考核的先例。
这样吧，我先把你名字和要报考的等级报上去，具体能不能考，怎么考，看厂里技术部怎么安排。其他人呢？还有没有要报名的？抓紧时间。”
吴建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采取了折中的办法。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何晨”后面，郑重地写下了“申请考核六级钳工”几个字，并收下了何晨递过来的五块钱报名费。
登记完一车间所有报考人员的名单和费用后，吴建军拿着本子离开了车间，去向厂技术部汇报。
车间里暂时恢复了工作状态，但关于何晨要跳级考六级的议论却并未停止，只是声音压低了许多。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不时用好奇、怀疑、担忧的目光瞟向何晨的工位。
何晨回到自己的工位，却没有像其他准备考核的工人那样，抓紧最后时间拼命练习。
他只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工具，检查了一下设备，然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脑海中关于六级钳工的技艺已经全面而扎实，此刻需要的不是临阵磨枪，而是保持心境的平和与专注。
易中海躲到车间角落，拿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了一锅烟丝，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他透过烟雾，看着何晨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
“不自量力的小子！钳工考核，尤其是高级工考核，实操经验至关重要！很多细微的操作技巧和应急处理，光靠理论根本不行。操作稍有不慎，轻则零件报废，重则可能伤到设备甚至自己！就凭你何晨，一个四级工，摸过几次六级难度的精密件？等着出丑吧！考核失败，名字上了技术部的‘重点关注’名单，以后想提拔？难喽！”
在他看来，何晨这次跳级考核，注定会以惨败收场，而且会留下一个“狂妄自大”的坏印象，彻底断送在厂里的好前途。
这比他直接找机会在工作上刁难何晨，效果更好，也更隐蔽。
何晨跳级考核的消息，很快在厂里小范围传开，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他能成功，认为这是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