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和何晨关系还不错的工人,私下里也替他担心,怕他失败后受到打击,影响以后的发展。
有工友凑到贾东旭旁边,小声问。
“东旭,你跟何晨一个院的,你觉得他能成吗?”
贾东旭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和幸灾乐祸。
“成?成个屁!
他要是能考过六级,我贾东旭跟他姓!四级直接考六级?听都没听说过!等着看他怎么丢人吧!”
等待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参加考核的工人,心情逐渐紧张起来。
有人不停地搓手,有人反复检查自己的工具,有人小声背诵着理论要点,还有人紧张得频频跑厕所。
那场面,倒有几分像后世考驾照时的紧张和忙乱。
只有何晨,始终闭目养神,呼吸平稳,胸有成竹,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十几分钟后,吴建军回来了。
他拍了拍手,高声道。
“参加今天工级考核的同志,现在跟我去指定的考核地点。大家带好各自的工具,考核马上开始。”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拿起自己的工具箱。
何晨也睁开眼,拎起一个整理好的、装着常用精密工具的小箱子,跟上了队伍。
考核地点安排在厂里一个专门的区域,不同工种划分在不同的车间或场地。
他们来到钳工考核处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其他车间的钳工,有老有少,有的神情自信,跃跃欲试;有的则眉头紧锁,显得底气不足。
考核已经开始,念到名字的工人依次进入指定的工位,在监考员的注视下开始操作。外面等候的人,能隐约听到里面机床的轰鸣声、锉刀的摩擦声,以及监考员偶尔的指令声。
不时有考核完毕的工人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各异。通过的,喜形于色,走路都带风;没通过的,垂头丧气,有的甚至眼圈发红;还有的因为紧张过度,发挥失常,出来时懊恼得直拍大腿。
小小的等候区,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焦虑和尘埃落定的复杂气氛。
何晨平静地站在等候区,等待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发现今天负责钳工考核的监考主管,是厂里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张建国。张师傅年纪比易中海稍大,技术精湛,为人严肃正直,在厂里口碑很好。
张建国看着名册上那一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四级钳工,竟然直接报名考核六级?这简直是胡闹!六级钳工考核的难度,他再清楚不过。考核分为两个主要部分。
第一部分是创造性组装,要求考生利用现场提供的各种零散零件,发挥想象力和实际组装能力,设计并组装出一个具有完整功能或结构创新的“新产品”,这极其考验钳工的空间思维、设计能力和精密装配手艺;
第二部分更危险,是现场诊断并修理一台预设了故障的大型或精密机床,这不仅要求深厚的理论知识和丰富的维修经验,更要求胆大心细,操作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设备损坏甚至人身安全事故!
正因如此,轧钢厂里六级以上的钳工才如此稀少,每一个都是厂里的宝贝疙瘩。
张建国放下名册,脸色不悦。
他看了一眼报名单位“一车间”,对旁边的考核助理吩咐道。
“去,把一车间的车间主任吴建军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吴建军小跑着过来了,脸上带着恭敬。
“张工,您找我?”
张建国指着名册上何晨的名字,语气带着责备。
“吴主任,你们一车间是怎么回事?这个何晨,登记的是四级钳工吧?怎么报了个六级考核?你们报名的时候不审核一下吗?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四级直接考六级,闻所未闻!
这不是浪费考核资源,拿安全生产开玩笑吗?”
吴建军心里早有准备,知道张建国肯定会问。
他脸上堆起笑容,解释道。
“张工,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这个何晨呢,是我们车间的一个……嗯,算是比较特别的工人。他平时干活就扎实肯干,技术底子不错。最近这段时间,我发现他进步特别快,对五级钳工的那些活计,已经掌握得非常熟练了,甚至比有些五级工干得还漂亮。
这次报名,是他自己坚决要求的,说有信心通过六级考核。我想着,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咱们厂里不也提倡培养特殊人才吗?万一他真是个怪才呢?
要是真能通过,这不也是咱们一车间,还有您领导有方嘛。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