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
“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
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只见阎埠贵听到外面的动静,从他家屋里踱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眼睛闪着精光,先是打量了一下何晨,尤其在何晨手里的肉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才堆起笑容,开口道。
“何晨回来啦?听说你高升了?六级钳工?好啊,太好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真是年轻有为,给咱们大院增光添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更“诚挚”了。
“这么大的喜事,按咱们老礼儿,怎么也该摆上两桌,请院里的长辈邻居们热闹热闹,庆祝庆祝,你说是不是?”
说着,他的余光又瞥向了何晨手里的肉,心里飞快地算计着。
这么多肉,请客的话,自家怎么也能蹭上几块好的,说不定还能省下几天的菜钱。
何晨心里门儿清,阎埠贵这是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这位三大爷,小学老师,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养活一大家子,算盘打得叮当响,是院里出了名的“算计祖宗”。
过年分点花生瓜子都要计较谁多谁少,听个晶体管收音机都怕费电。
现在看到自己手里有肉,又刚“升官发财”,就想撺掇自己请客,他好跟着沾光打秋风。
何晨心里还想着,阎埠贵的儿媳妇于莉倒是个不错的,长相漂亮,身段也好,一看就是能生养会过日子的,可惜嫁给了阎解成那么个窝囊算计的,听说结婚一阵子了也没个孩子,跟着阎家过得紧巴巴的,真是有些糟践了。
见何晨没立刻接话,阎埠贵还以为他年轻面嫩,被自己说动了,心里一喜,扶了扶眼镜,更进一步提议道。
“要不这样,何晨,晚上你来三大爷家,三大爷那儿还有瓶存着的好酒,咱爷俩喝点,就当给你庆祝了!你这肉……正好当下酒菜!”
他终于把主意打到了肉上。
何晨心里冷笑,阎埠贵家的“好酒”?别是兑了水的散酒吧?他面色不变,语气却沉静地反将一军。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按理说,晚辈有了点小小的进步,应该是长辈觉得脸上有光,摆酒鼓励晚辈才对。怎么反倒让晚辈请客呢?要请,也该是您这位德高望重的三大爷,为我高兴,摆两桌才是啊。”
“呃……”
阎埠贵被这话噎得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算计别人惯了,没想到何晨年纪轻轻,说话这么滴水不漏,直接把皮球踢了回来。让他阎埠贵出钱摆酒请客?那比割他的肉还疼!
就在这时,眼馋肉半天的贾张氏,见阎埠贵吃瘪,又看何晨拎着肉要往中院走,那肉香勾得她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是女的,何晨不敢把她怎么样,竟然直接冲了过来,伸出一只胖手就要去抓何晨手里的火腿!
“何晨!你现在是六级工了,有钱了,以后不缺吃的!这肉你先孝敬给我家棒梗吃!他正在长身体呢!”
贾张氏嘴里嚷嚷着,动作却一点不慢。
何晨早就防着她呢,见她扑来,脚步轻轻一错,身子微微一侧,就灵活地躲开了。
贾张氏用力过猛,又扑了个空,脚下被何晨故意微微伸出的脚一绊。
“哎哟”一声惊叫,肥胖的身子收势不住,直接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嗷”一嗓子,满嘴是土,狼狈不堪。
“哈哈哈!”
旁边几位本来就看贾张氏不顺眼的大妈,见状忍不住发出哄笑声。连阎埠贵都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贾张氏趴在地上,又疼又羞又怒,三角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指着何晨就要开骂。
何晨却看都不看她一眼,拎着肉,径直往中院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飘在空气中。
“抢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摔了?活该。”
贾张氏趴在前院的青石板上,嘴皮子蹭掉了一块油皮,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泥土腥气。
她又疼又羞又怒,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何晨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手指颤抖着,想骂却因为嘴巴疼而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周围几个大妈毫不掩饰的哄笑声,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她脸上。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笑的!一群长舌妇!”
贾张氏勉强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冲着那几个大妈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然后捂着脸,低着头,灰溜溜地快步逃回了中院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