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崔珏关闭投影，看向坐在软垫上的小满。
孩子正低头玩着那颗水果糖，把糖纸拆开又包上，包上又拆开。
“小满。”崔珏叫他。
小满抬头。
“你看见的‘黑线’，现在还能看见吗？”
小满想了想，点点头。他看向谢必安，小手指了指：“白哥哥身上……有金色的线，连到黑哥哥那里。”
谢必安一愣，随即笑了：“哟，这是说我俩关系好？”
“还有，”小满又指向崔珏，“叔叔身上……有很多金色的线，连到外面，好多好多。但是有一根……”他歪了歪头，像在努力分辨，“有一根灰色的，很细，连到……很远的地方。”
崔珏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灰色的线，细的，连向远方。
他想起林婉柔的死亡记录，那条“突发性心衰”和陆之道的访问日志。
“从今天起，”崔珏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分量，“沈小满，你担任审判司‘特别因果观察员’，实习期。职责是协助侦破因果模糊案件。”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东西——一个缩小版的工牌，用黑色细绳穿着，牌面是暗银色，刻着地府徽记和一行小字：
【审判司-因果观察员（实习）-沈小满】
崔珏蹲下来，把工牌挂在小满脖子上。
牌子落在胸前，温润微凉。
“从今天起，你就是地府的编外小公务员。”崔珏说完补充，“你，愿意吗？”
小满低头看着工牌，小手摸了摸上面的刻字。他不太懂“公务员”是什么意思，但他记得昨天那个穿荧光绿马甲的哥哥也有类似的牌子。
“有牌子，就是这里的人，就不会被欺负，也不会被赶走是吗？”小满抬起头，大眼睛带着稚嫩与疑惑一闪一闪的看着崔珏。
三人一阵心疼，崔珏轻轻的摸了摸小满的脑袋：“嗯！”
小满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耶！”谢必安鼓掌，“恭喜入职！以后就是同事了！走，老范，咱们给小满弄套帅气的小制服去！”
范无救在办公室门口，闻言点头：“嗯。”
小满看着他们，又看看胸前的工牌。
他握紧了手心里那颗糖，糖纸哗啦一声。
窗外，紫色的冥月光冷冷地照着。
而在审判司档案区最深处，那间标注着“陆之道-档案司第七整理室”的房间里，一盏幽绿色的灯亮着。
灯下，一个穿着米色开衫的老者正慢慢捻动着手里的念珠。念珠共十八颗，每颗都刻着微型的、扭曲的符文。
他面前的古旧书案上，摊开着一本手写笔记。
最新一页，墨迹未干：
【实验体‘林婉柔’之‘果’，嫁接成功。其子‘沈小满’怨气催化下，因果目已初步显现。观测确认：可视善恶之线，精度待测。】
【下一步：引导其接触更多‘模糊案例’，测试能力边界。】
【注：崔珏已有所察觉，需加速。】
老者放下笔，望向窗外冥月的方向，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快了。”他轻声说，“就快能证明……我是对的。”
念珠捻过一颗，符文微光一闪，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