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殿侧殿的“幽冥裁缝处”里，谢必安正把一件件小衣服往沈小满身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这件不行，太老气...这件又太花哨...哎，这件黑色小唐装不错！”他拎起一件对襟盘扣的黑色小上衣，袖口用暗金丝线绣着流水般的云纹，仔细看，那纹路隐约构成“因果”二字的变体。
范无救站在一旁，等谢必安给沈小满换上后，上前两步，伸出粗粝的手指，仔细调整了一下小满的肩膀和袖口位置。他的动作很轻，与魁梧的身形形成反差。
“哟，合身！”谢必安后退两步，眼睛发亮，手腕上的通讯器已经“咔咔”连拍了好几张，“我们地府小公务员，就得有这派头！”说着就把照片发进了幽网内部群。
群里瞬间炸开：
牛头不是牛：哇！可爱暴击！
马面很忙：袖口绣纹是崔大人亲自定的吧？讲究。
轮回司打工人：想rua！申请组团探望！
忘川靓仔（谢必安）：排队排队！我家崽崽是你们能随便rua的吗？
稳如泰山（范无救）：。。。已拒三个探视申请。
沈小满低头摸着滑溜溜的衣料，又看看胸前挂着的“因果观察员”工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了一点点。
“抬手。”崔珏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状法器。
小满乖乖抬手。崔珏将法器悬停在小满头顶，法器洒下柔和的白光，扫描而过。光幕上浮现数据：魂体稳定度92%，功德值微幅上升，怨气残留波动轻微。
崔珏眉头微蹙：“昨日动用能力后，可有不舒服？”
小满想了想，摇头：“就是...有点累。”
“能力消耗魂力，尤其是解读强烈因果时。”崔珏收起法器，语气严肃，“记住，若使用时感到眩晕、刺痛，或看见不该看的混乱景象，立刻停止，告诉我或黑白无常。”
小满点头：“记住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低低的犬吠和无奈的劝说声。
“哎哟我的牛爷马爷，您二位轻点拽，这狗魂倔了三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牛头和马面一左一右，中间用发光的灵力锁链牵着一道半透明的魂体，走了进来。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田园犬，毛色棕黄杂乱，魂体上有好几处旧伤疤。它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持续的呜咽声，尾巴紧紧夹着。
“崔判！”牛头苦着脸，“这‘钉子户’又来了！今天死活不肯去轮回司那边排队，非要往您这儿闯。”
马面补充：“按条例，无害执念魂可暂时滞留，但它这都三年了，劝也劝了，哄也哄了，油盐不进。轮回司那边投诉好几回了，影响他们‘准时投胎率’的KPI。”
崔珏看向那只狗魂。狗魂似乎感受到注视，微微抬起头，浑浊的魂眼看向崔珏，又很快垂下，呜咽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伤。
“为何滞留？”崔珏问。
“问不出来。”牛头摇头，“它不伤人，也不闹，就是天天在轮回司门口转悠，看着来往的魂，有时候叫两声，大部分时间就这么趴着哭，给它吃的也不要。”
谢必安凑到小满耳边，小声说：“看见没，这就是地府著名‘老大难’，都成景点了。好多新鬼还跟它合影呢——当然，是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