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殿的气氛，因为阎罗殿一纸通知，变得有些微妙。
“季度总结评估会？”谢必安看着平板中群里的通知，挑眉，“还特意点名几个‘特殊技能编外人员’要准备接受综合考评？这不就是冲着咱们小满来的吗？”
范无救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麻烦”二字。
崔珏倒很平静：“既是定例，便按规矩来，小满能力特殊，纳入规范管理也是应有之义。”
他看了眼坐在旁边软垫上的沈小满，他正低头摆弄谢必安从鬼市淘来的会自己扭动的小木偶
崔珏接着说“只是考核内容，需斟酌。”
“听说这次是团队实战模拟，”谢必安凑近，压低声音，“地点在‘幻境演武场’，案子是轮回司和惩戒司那边共同提供的案例改编，据说挺复杂。考官团……陆之道也在列，挂了个‘资深顾问’的名头。”
崔珏手指在书案上轻叩一下，没说话。陆之道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正大光明。以考核之名，在众目睽睽下测试、观察、甚至可能引导小满，确实是一步难以直接拒绝的棋。
“兵来将挡。”崔珏最终道，“必安，无救，考核时你们与小满同队，务必全程看护，我会在考官席。”
“得令！”谢必安摩拳擦掌，“正好让那些老古板看看，咱们小满多厉害！”
小满抬起头，有些茫然：“考核……是什么？”
“就是……像启蒙堂先生提问，但要难很多，还要做好多事。”谢必安试图解释：“不过别怕，白哥哥黑哥哥陪你一起！”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玩木偶。他不太明白考核的意义，但隐隐感觉到，这似乎是一件重要且可能有点危险的事。
就在崔珏准备进一步查阅考核细则时，他心念一动，改变了主意。
“考核前，还有件事需了结。”崔珏起身，走到小满面前，“小满，跟我去个地方。”
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默契跟上。
“孽镜台”——在地府更深处，那是一座悬浮在幽暗虚空中的巨大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是一潭深不见底、水银般荡漾的镜面。四周耸立着刻满符文的石柱，散发着冰冷、肃穆的气息，此处非审判，极少启用。
“此处镜台，可观阳间与亡魂相关之景。”崔珏解释，声音在空旷的平台回荡，“今日，我们在这里看沈国富、王艳之现状。”
小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崔珏轻轻按住了肩膀。
“莫怕。只看，只听，不必回应。”崔珏道，“看清他们的结局，你的执念方能真正放下。”
崔珏抬手，判官笔虚空一点。镜面如水波般荡开，光影凝聚。
镜中浮现一间狭小、肮脏的出租屋，墙壁霉迹斑斑，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发霉的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