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治平的话音刚落,杨瑞华就抢着开口。
“治安员同志!公安同志!”她手指着萧明礼,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千万别信他!这人不是咱们院的,跑进来就打人!你们看——”
她指向地上瘫着的贾张氏:“贾大妈被他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地上,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上半身猛地往后一倒,开始在地上滚。一边滚一边嚎:
“哎呦喂——不得了啦!娘生爹不管的小畜生打死人啦!我这么大把年纪,被个小崽子打啊——我没脸活啦——!”
嗓门又尖又利,像把破锯子锯开空气。
正房里,正捧着碗喝奶的萧明慧小嘴一瘪,“哇”地哭出来。哭声细细的,怯怯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萧明礼听见那哭声,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三岁多的孩子,爹娘没了,被这群人堵着门骂,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现在好容易哄住,又被这老虔婆吓哭。
他眼底的冷,凝成了冰。
“给我闭嘴!”
低吼声从喉咙里压出来。萧明礼身子动了——快得像道影子,两步跨到贾张氏跟前,右手抡圆了,“啪啪”两巴掌!
脆响。
贾张氏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几颗发黄的牙齿混着血沫飞出去,落在青石地上“嗒嗒”响。她两颊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嚎叫声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
“住手!”
周全和严治平厉声喝止。
可话音落下时,萧明礼已经退回萧家门口,站得笔直,仿佛根本没动过。
周全脸色沉下来,上前一步:“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门口,王芬芳和杨瑞华交换了个眼神,眼底藏着幸灾乐祸——这小子当着公安面打人,肯定被抓。人一抓走,房子就能接着租。
萧明义急了,抬脚要过去——三弟太冲动!公安都来了,怎么能动手?
萧明智一把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二哥,别乱动。”
“什么?”萧明义茫然。
两个月没回老家,怎么三弟四弟……像变了个人?
场中,萧明礼揉了揉手腕,抬眼看向周全,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公安同志,我没有随便打人。”
周全指着贾张氏肿成猪头的脸:“这还不算?”
“对。”萧明礼点头,“我是有选择地打人,怎么能叫随便?”
周全一愣。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严治平上前,语气缓和些:“小同志,不管怎么说,打人不对。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治安股和派出所会秉公处理。”
“呜……呜呜……”
地上,贾张氏终于从懵逼中缓过神。她连滚带爬扑到严治平脚边,一百五六十斤的肉山扒拉住严治平的裤子:
“领导啊——您要给我做主啊!这小畜生二话不说就打人,没王法啦!您赶紧把他们兄弟都抓走,送清河农场挖土去!”
严治平只觉得裤子“唰”地往下掉。他哪还顾得上抓人?两只手死死拽住腰带,脸涨得通红:“放手!你给我放手!”
周全和小张赶紧冲上去帮忙。
门口,萧明智扯开嗓子喊:“老不要脸的!一把年纪脱男人裤子,伤风败俗!该抓去劳动改造!”
王芬芳和杨瑞华捂住脸——跟贾张氏住一个院,真他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