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兰的手很轻,落在萧明礼头顶,像一片晒干的叶子。
她摩挲着重孙的头发,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从容:“我知道我的重孙孙有本事。可这是太奶奶的心意……你好好收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老太太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要是最后还能剩下些……就给你两个哥哥、两个弟弟,一人分一份。将来娶媳妇用得上。”
萧明礼鼻子发酸。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十七岁嫁人,十八岁生萧开林,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又帮着带孙子。要不是他穿越过来后,偷偷在喝的水里兑了灵泉,老太奶能不能撑过萧大山夫妇的丧事,都难说。
“太奶。”他嗓子有点堵,“我收着。以后……分给嫂子和弟妹。”
“好孩子。”
***
萧明礼抱着匣子出了厨房。
走到爷爷奶奶屋门口时,他顿住脚,往里头瞥了一眼。陈翠屏刚把萧明慧哄睡着,一扭头,正好对上孙子的视线。
老太太一眼就看见了他手里的匣子。
“明礼。”陈翠屏没好气地笑了,“甭瞅了。奶奶手里没宝贝,再看也没用。”
萧明礼脸一热,赶紧转身回屋,把首饰匣子收进空间。再出来时,蹭到奶奶身边,有点不好意思:
“奶奶,您误会了……”
“误会啥?”陈翠屏摇头,伸手点了点他额头,“你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不少。奶奶我十六岁上大学……还能看不透你这点小九九?”
萧明礼嘿嘿笑了。
他确实想看看——爷爷奶奶手里,是不是也藏着什么家底。
陈翠屏不笑了。
她坐在炕沿上,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声音低下去,呢喃似的:
“我家当年……也是蜀地有名的书香门第。上头三个哥哥,我是老幺,跟着小哥来北京城上学。”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空:
“后来因为军警抓人,我跟着你爷爷……急匆匆离开北京。啥都没带出来。再后来你大伯出生……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奶奶。”萧明礼轻声问,“您想回去看看吗?”
陈翠屏摇头。
摇得很慢,却很坚决。
“我这把年纪了……爹娘大概早不在了。三个哥哥……怕是也难见了。”她抬起头,看着萧明礼,眼神又暖起来,“我现在就想啊——你们兄妹几个,好好长大,成家立业。运气好的话……”
老太太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
“我也想像你太奶奶那样,能看见重孙孙。”
“奶奶。”萧明礼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您肯定能看见。”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回城以后,灵泉水得加量。太爷太奶、爷爷奶奶,都得长命百岁。
***
第二天凌晨三点,天还黑着。
萧开明和萧开华带着后辈,赶着三辆牛车、两辆驴车,停在萧家门口。车辕上挂的马灯晃晃悠悠,照出一片昏黄的光。
萧大海已经把要带的东西打包好了——各人的衣服、家里的棉被、粮食、锅碗瓢盆……但凡城里用得上的,全捆得结结实实。
几个年轻后生忙着装车,萧开华和萧开明站在牛车旁,跟萧清树低声说话。
萧开明说完正事,转向萧大海:
“大海,趁着日头还没出来,早点走。我让大理、大河他们都带着枪,路上注意安全。”
他又看向萧开林:
“你们的地,我让族人照看着。秋收要是有空,就回来一趟。要是没空……打个电话回来,我让大理他们把粮食送进城。”
萧开林握住族长的手:
“族长,秋收我肯定回来。”
萧明礼也凑过来:“族长爷爷,您甭担心。过些天我就回来。”
萧开明笑骂:“你个猴崽子!偷摸把我驴车赶走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
“族长爷爷,我那是做好事呢!”
“就是因为你做了好事,我才没抽你!”
萧开明说完,看向萧清树,声音软下来:“小叔,去了城里……有啥不习惯的,记得回村来。”
萧清树胡子一翘,笑得像个老顽童:
“开明啊,叔知道你孝顺。叔走过南闯过北,啥场面没见过?进城……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