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在前院站了约莫半个钟头,腿都有些酸了,才看见萧明义从垂花门进来。
少年人走得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亮得很。
“明义!”
阎埠贵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那种惯常的、带着算计的笑:“这么早出去?吃过早饭了吗?”
萧明义脚步一顿,看着阎埠贵,点了点头:
“三大爷早。吃过了。”
说着就要往里走。
“哎——等等!”阎埠贵伸手虚拦了一下,身子却往前凑了凑,“明义啊,昨儿你们家搬进来,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院里住着,以后有啥事需要搭把手的,尽管开口。”
萧明义看着他,没说话。
阎埠贵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下去:
“听说今儿你三叔要去轧钢厂办手续?这可是大事。轧钢厂那边……我有个远房表侄在人事科当办事员,要是需要疏通疏通,三大爷可以帮着递句话。”
这话说得巧妙。
既显了能耐,又留了余地。
萧明义嘴角扯了扯,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层霜:
“谢谢三大爷。不用了。我三叔是顶我爹的岗位,手续齐全,用不着疏通。”
阎埠贵脸色一僵,很快又笑起来:
“那是那是。我就是这么一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明义啊,轧钢厂里头……水深。你三叔初来乍到,万一遇上什么难处,记得来找三大爷。三大爷在院里住了十几年,认识的人多。”
萧明义点点头,不再接话,侧身进了垂花门。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少年人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
中院东厢房门口,易中海正提着恭桶出来,准备去胡同口的公厕倒夜香。
阎埠贵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老易……老易!我有事给你说!”
他拽着易中海的袖子,把人往前院角落里拉。
易中海手里提着恭桶,脸色难看:
“老阎,我这不方便!待会儿再说!”
“来不及啦!”
阎埠贵声音微微提高。
易中海一愣,看了看手里的恭桶,又看了看阎埠贵那张急赤白脸的模样,皱了皱眉,跟着他走到墙角:
“啥事?快说。”
“老易,我刚才跟萧家老二聊了会儿。”阎埠贵声音压得极低,“听他的意思……今儿上午,就要带着萧大海去轧钢厂办手续。”
易中海“哦”了一声,没接话。
阎埠贵急了:
“老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昨儿我媳妇看大门的时候,可都看见了——萧家人虽然老的老、小的小,可都不是软柿子,浑身带刺!”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
“依我看,萧家人都不是善茬。以后肯定会在院里搞事。要是能阻止萧大海进厂……他们在城里就活不下去,最后只能灰溜溜回老家!”
易中海心里冷笑。
阎埠贵啊阎埠贵。都说你抠门,没想到……心也脏。
“老阎。”易中海声音很平,“这事你给我说没用。萧大海顶的是萧大山的岗位,手续齐全,谁也没法阻止他进厂。”
他说完,不再看阎埠贵,提着恭桶转身就走。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
谁不知道谁?
***
易中海回到家,恭桶往墙角一放,洗了手,抓起工作服就往身上套。
李翠芬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当家的,吃了早饭再走!”
“今儿厂里有事,路上买点吃的!”
不等李翠芬再说话,易中海已经大步跨出门槛。
***
西跨院里,萧明礼拉住正要出门的萧大海:
“爹,您去了厂里,记得到李主任办公室去一趟。问问他秘书……李主任家的住址。”
萧大海一愣:
“问李主任家地址干嘛?”
萧明礼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爹,我发现太爷屋里……有几坛虎骨虎鞭酒。我打算给李主任送一坛。上次二哥去领抚恤金,李主任帮了大忙,咱们也得表示表示。”
萧大海抬起头,正看见萧清树在院子里遛弯消食,背着手,踱着方步。
老汉心里一哆嗦:
“儿子,那是你太爷的宝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你大伯当年想尝一口,还挨过打呢!我可不敢送!”
萧明礼“嘿嘿”一笑:
“爹,瞅您那点出息。您只管问地址,东西我去送。太爷……不会有意见的。”
“我看你是想挨打!”
萧大海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扬起手作势要打。
萧明义赶紧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