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兼诗歌剧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短短一百米,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等待着身体某个部位传来那熟悉的、即将失控的信号。
然而,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云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别动。”
冰冷的两个字,让诗歌剧下意识地僵直了身体。
在她的注视下,凌云蹲了下来。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朝着她的左小腿伸了过来。
诗歌剧的身体瞬间绷紧。
下一秒,凌云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精准无比地按在了她左小腿外侧的某个特定位置。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待兼诗歌剧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一股极其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酸麻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她整条小腿,直冲大脑皮层!
那感觉,让她甚至产生了左腿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错觉!
她本能地想要抽腿后退,却被一声低沉的命令制止。
“忍住。”
凌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指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高频的韵律进行按压与揉捏。指节发力,深层捻动,每一次施力都精准地作用于那个被他锁定的、粘连的深层肌群。
这是他依靠“悟性逆天”的状态,在零点一秒内,融合了现代运动康复学、人体筋膜链理论与古老的经络穴位学,瞬间推演出的神级按摩手法。
他要解开的,不是简单的肌肉疲劳。
而是困扰了她近一年之久,由最初的微小运动损伤,和后续无数次摔倒造成的心理阴影,共同固化的深层肌肉粘连!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
待兼诗歌剧从最初的剧痛难忍,到感觉整条小腿发热、发胀,再到最后,一股暖流从被按压处扩散开来,传遍了全身。
凌云松开了手。
“好了。”
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
“再跑一次试试。”
“诶?”
待兼诗歌剧完全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她的大脑还未从刚才那奇异的体验中回过神来,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听从了指令。
她有些迟疑地,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当她尝试着像刚才那样,再次发力奔跑时——
她猛地瞪大了双眼!
那股……
那股如同跗骨之蛆,如同无形枷锁,始终拖拽着她左腿,让她感觉身体被撕裂成两半的“拖拽感”……
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她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盈!
她的身体,第一次如此的协调统一!
力量从后腿顺畅地传导至核心,再贯通全身,每一次蹬地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待兼诗歌剧震惊地停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仿佛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随即,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雨中,神色平静的男人。
那个只用了三分钟,就解开了困扰她一年多,让她背负了无数骂名与嘲笑的“诅咒”的男人。
视线,开始模糊。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汹涌而出,冲刷着脸上的泥污。
泪水,决堤。
就在她模糊的视线中,凌云向她伸出了手。
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但他的手掌却显得那么干燥、温暖、坚实有力。
一抹淡淡的微笑,终于在他脸上浮现。
“你的厄运,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在她绝望的世界里炸响。
“我叫凌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训练员。”
“我将带你走向G1的舞台。”
“你……愿意相信我吗?”
相信……
这个词,对她而言是多么的奢侈。
但此刻,待兼诗歌剧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潮。那是积压了一整年的委屈,是不甘,是痛苦,更是在此刻,被瞬间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烈焰。
她痛哭出声,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云伸出的手。
那只手,是她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之中,抓到的第一束光,也是唯一能够将她拖出深渊的坚实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