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好歌剧那场石破天惊的“入团宣言”后,整个特雷森学院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八卦气息。
“天穹剧团”。
这个由凌云随口取的名字,伴随着霸王好歌剧的狂热宣告,一夜之间成为了学院内部最炙手可热的词汇。
有人说这是个笑话,一个新人训练员和一个顶级马娘过家家的游戏。
也有人说,这或许是一场风暴的序曲。
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凌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他名义上的“剧团成员”好歌剧在内,都感到费解的决定。
时间飞逝,转眼过了一周。
凌云为待兼诗歌剧报名了一场学院内部的泥地模拟赛。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学院的舆论瞬间引爆。
“什么?我没听错吧?凌云疯了吗?让待兼诗歌剧去跑泥地?”
“他难道不知道‘玻璃舞鞋’这个外号怎么来的?那个孩子一上泥地就跟被诅咒了一样,必摔无疑!”
“呵,我看他是上次硬顶了黑田训练员,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破罐子破摔,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不是在说大话。”
茶余饭后的谈资,训练场边的窃窃私语,无不充满了对凌云的嘲讽和对诗歌剧的怜悯。
比赛当天。
天空阴沉,仿佛也在印证着“厄运”的说法,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清晨开始就未曾停歇。
雨水浸透了赛道,将原本就松软的泥地,变成了一片粘稠泥泞的沼泽。
场地状态的告示牌上,赫然挂着两个字。
稍重。
这对于曾经的诗歌剧而言,是足以唤醒她所有心理阴影的最差条件,是噩梦的具现化。
待兼诗歌剧站在起跑线的闸门后方,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
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混杂着同情、好奇,以及更多毫不掩饰的、等着看好戏的恶意。
尤其是来自不远处,黑田武队伍里的那几名马娘,她们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那目光,是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得她皮肤生疼。
“训练员……”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我……我害怕……”
凌云蹲下身,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让她转过身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是这片阴雨天中唯一的光源。
“诗歌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她内心的恐惧。
“忘记‘厄运’,忘记‘诅咒’。”
“那些东西,从来就不存在。”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耳廓上。
“还记得我们的‘节奏舞蹈’吗?”
“你不需要去看,不需要去想,更不需要去赢。”
“把这场比赛,当作你的另一场‘舞蹈’。”
“闭上眼。”
“去感受你的身体,去倾听大地的‘节拍’。”
诗歌剧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只有纯粹的信任。
这股信任,是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的强心剂。
她颤抖的呼吸慢慢平复。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闸门,轰然打开!
比赛开始的瞬间,十几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而待兼诗歌剧,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她真的只是象征性地抬眼看了一眼前方混乱的赛道,随即,她的眼帘便微微垂下。
她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从被雨幕和泥点模糊的“视觉”,转移到了更加清晰的“听觉”和“触觉”之上。
她将自己完全沉浸到了那独特的“节奏舞蹈”状态之中。
嗡——
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变了。
赛场上其他马娘的嘶吼、观众的喧哗、雨点击打在身上冰冷的触感,都在迅速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脚下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反馈。
每一次踏步,泥土的软硬、湿滑的程度,都化作一种独特的“音符”,通过脚底传入她的神经中枢。
这片泥泞的赛道,不再是吞噬她的沼泽,而是一个充满了韵律和节拍的舞台。
她那通过“障碍瑜伽”锻炼出来的,远超常人的超凡平衡感和本体感知力,在这一刻,被彻底解放!
在其他马娘都因为湿滑、泥泞、极易打滑的赛道而竭力控制身体,动作变得僵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时,诗歌剧的表现,震惊了所有人。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混乱。
她仿佛在泥地上起舞!
她的身体随着赛道微妙的起伏,自然而然地调整着重心,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她的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地踏在那些被雨水冲刷后,相对最为坚实的落脚点上。
“快看!那个待兼诗歌剧!”
一名观众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手指直直地指向赛道。
“她……她没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