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不喝站三天?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
可一想到张太初那股认死理的牛劲,荣山心里又开始打鼓。
他虽然知道这小师弟心眼实,但也不至于实到这种地步吧?
当他火急火燎地跑向山门时,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孤零零的小小身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张太初身上,竟然在他的灰色道袍边缘,勾勒出了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暗金色光晕。
那光晕古朴、厚重,不似法力,更像是某种规则的显化。
由于长时间的绝对静止,张太初的头发上、肩膀上,甚至落了几只胆大包天的麻雀,在那叽叽喳喳地蹦跳,梳理着羽毛,而他本人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荣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太初!醒醒,罚站结束了,快跟师兄回去吃斋饭!”
荣山一边喊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他要赶紧把这孩子唤醒,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张太初的肩膀,用自己的法力帮他活络一下僵硬的气血,将他从这种深度入定的状态中唤醒。
然而,就在荣山的手指触碰到张太初肩膀布料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荣山只觉得自己的手,仿佛不是拍在了一个八岁孩子的血肉之躯上。
那触感,沉重、苍茫、古老。
他拍在了一座历经万年风霜、承载着无尽岁月、沉重到无法想象的万丈高山上!
那一瞬间,张太初体内的熟练度系统疯狂咆哮。
【警告!由于受到外界干扰,自动触发‘地人合一’反震机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巨力,沉重、古老,仿佛整座龙虎山脉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那小小的身躯上,然后通过荣山的手指,顺着他的掌心,轰然撞入他的胸膛!
荣山脸色剧变!
他好歹也是天师府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一身修为早已入室,根基扎实。
可在这一刻,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进了五脏六腑。
他的脚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疯狂摩擦,发出“嗤啦——”一阵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噪音,火星四溅。
整个人竟然离地而起,向后倒飞出去!
三米!
五米!
十米!
荣山到底是身手不凡,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脚尖点地,试图卸力。
可那股力量太过磅礴,他脚尖刚一触地,整个人便再次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向后滑退。
噔!噔!噔!噔!
他连续向后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远处回廊的朱红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才堪堪止住身形。
“砰!”
周围路过的几名道童和准备下山的香客,全都惊呆了。
他们的嘴巴张成了可以塞进一颗鸡蛋的形状,手中的香火倾斜了都未曾察觉,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功弟子荣山师兄,那个在他们眼中仙风道骨、修为高深的大人物……
竟然被一个罚站的小屁孩,给弹飞了?
荣山只觉得整条右臂酸麻刺痛,失去了所有知觉,像是被巨锤砸过。他体内的气血翻腾不休,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这……这怎么可能?
太初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痕迹。
那股力量,纯粹、厚重、古老,不属于任何他所知的功法。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就在全场死寂之时,张太初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沧桑,随即迅速褪去,化作了孩童应有的清澈与迷茫。
他看向远处撞在柱子上,一脸见鬼表情的师兄。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三天未曾开口的嗓子,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荣山师兄,我可以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