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赴约(2 / 2)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我眼睛里。

我坐在床上,从下午坐到天黑。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手里的照片、钥匙、图纸,还有那句“可活”,像另一个世界的碎片,硬生生塞进我的生活。

最后,我把脸埋进手里。

就为这个,就为照片上那个对我微笑的女人,就为“母亲遗物”这四个字。

我鬼使神差地去办了手续,买下南山坟场丙区七排十二号墓穴旁那两座空穴。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我没解释,只是递过去外婆存在匣子里的钱——厚厚一沓现金,用油纸包着,散发着和陈年书籍一样的霉味。

按图纸建造地下室花了两个月。施工队是外地找的,我给三倍价钱,要求他们严格按图施工,一厘米都不能差。工头看着图纸上那些诡异的符号和标注,直皱眉头:“江小姐,这结构……不太合理啊。这些通风口的位置,这些墙体的角度……”

“按图做。”我打断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工程结束那天,工头带着工人匆匆离开,临走前偷偷跟手下嘀咕:“这姑娘怕不是撞邪了……”

我站在新修的地下室入口,没说话。

现在

所以此刻,我站在这里,站在南山坟场两座空穴之间,脚下是刚完工三个月的地下室入口。

今天是外婆遗嘱里说的日子。

下午出门前,我特意查了天文台预报——今夜晴朗,无月。根本没什么血月。

也许一切都是外婆老年痴呆的胡话。也许那份遗嘱是场恶作剧。也许母亲遗物根本不存在,银行保险柜里那几样东西,只是老人临终前的胡闹。

但我还是来了。

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这三个月的准备像根弦,已经绷得太紧,松不下来了。也许我只是想给这件事画个句号,然后回去继续写我的毕业论文,继续我正常的生活。

傍晚六点,我锁好车门,背着背包走向坟场深处。

守墓的老陈看见我,从门房里探出头,咧开一嘴黄牙:“江小姐,又来啦?”

“嗯。”我点点头,没多话。

这三个月我来过太多次,老陈从一开始的惊疑,到后来的习惯,现在甚至会在我来的时候,递给我一个煮熟的玉米或者一瓶水。

“今晚要在这儿过夜?”他问,眼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可能。”我含糊道。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江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你买的那两座空穴旁边,”他指了指坟场深处,“就是你外婆的墓。你晓得吧?”

我点头。当然晓得,丙区七排十二号,外婆的骨灰盒就在那里。遗嘱里特意指定旁边的两座空穴,我当时只觉得荒诞——活着的人,在死人旁边给自己修地下室?

“你外婆下葬那天,”老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神秘兮兮的调子,“我在这儿守了三十年墓,从没见过那种场面。”

我停住脚。

“那天本来晴空万里,可你外婆的骨灰盒刚埋下去,天突然就阴了。”他吞了口唾沫,“不是乌云那种阴,是……天一下子暗了,像傍晚提前来了。然后坟场里所有的狗——附近村里人养来看坟的狗——全开始叫,不是汪汪叫,是那种……呜咽,像看见什么东西了,怕得要死。”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老陈挠挠头,“天又亮了,狗也不叫了。但我心里总觉得……怪。你外婆,不是普通人吧?”

我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掏出两包烟塞给他。

他接过烟,叹了口气:“江小姐,今晚……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出来。坟场这地方,夜里不干净。”

我谢过他,继续往里走。

天色越来越暗,但那种暗不正常——不是夜幕降临的渐变,是天空在某个瞬间突然“沉”了下来,像一块浸了墨的布,迅速洇开。风停了,坟场里死寂一片,连虫鸣都没有。

我加快脚步,走到丙区七排。外婆的墓碑立在暮色里,照片上的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旁边就是我买下的两座空穴,和那个不起眼的地下室入口——伪装成普通的水泥封口,和周围的坟包融为一体。

我蹲下身,用那把青铜钥匙打开锁,拉开沉重的铁盖。

一股土腥味和水泥味涌上来。

我打开手电,顺着梯子爬下去,反手拉上盖子,从里面闩好。

地下室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严格按照图纸建造。四面墙是水泥浇筑,地面铺着青砖——图纸上特意标注要用老青砖,我跑遍了周边的拆迁工地才凑够。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一张折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应急灯,桌上摆着收音机和几个手电筒。

一切正常得……有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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