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规则(2 / 2)

男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身体像被抽空的麻袋般迅速塌陷下去。几秒钟内,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我眼前变成了一具挂在墙上的、覆着一层皮的骷髅。最终,连骨骼都在铁丝的收紧下发出断裂的脆响,彻底碎裂、消失。只剩下几缕破烂的布条和一点零星的、看不出形状的碎骨,挂在铁丝上,在血色的光线下轻轻晃荡。

铁丝缓缓松开,缩回墙头,恢复了原本锈蚀、安静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院墙外,恢复了死寂。只有肉土蠕动的窸窣声依旧。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我死死捂住嘴,才没吐出来。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规则一:院墙是边界。翻越即死。

这条规则,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血淋淋地刻进了我的脑海里。我颤抖着,爬到八仙桌前,拿起铅笔和笔记本。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

“规则一:院墙是边界。不可翻越。铁丝是活的,会吞噬。”

我画下男人被缠绕的瞬间,画下铁丝如活物的形态。这不是冷血,这是生存必须的记录,是在这片疯狂中,试图抓住的一丝可理解的规律。

就在我勉强平复呼吸,准备继续观察时,院墙外不远处的残垣断壁间,又有了新的动静。

两个人影,正以一种极度警惕、缓慢的方式,向宅院的方向移动。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沾满污渍工装的男人,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刻下的痕迹,眼神像受伤的狼一样警惕。他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钢筋,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不断环顾四周。

而让我心脏一紧的,是他身后紧紧拽着他衣角的那个人——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瘦小得厉害,裹在一件过于宽大、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旧外套里,小脸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只有一双大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极大,紧紧盯着前方的男人(应该是她父亲)和周围可怖的环境。她走得很吃力,似乎有些虚弱,男人不得不时时放慢脚步,几乎是拖着她前进。

他们在距离院墙大约十几米的一处半塌的屋棚阴影下停了下来。男人迅速将小女孩塞进相对安全的角落,自己则半蹲在外侧,用身体作为屏障。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半块看不清颜色的、似乎是压缩饼干的东西,迅速掰下一小角,塞进女孩手里,用低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急促地说:“小雨,快,吃点。别出声。”

名叫小雨的女孩机械地将那点食物塞进嘴里,小口地嚼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父亲,里面全是依赖和恐惧。

男人——我猜他叫雷烈,之前隐约听到他这样自称——自己则没有吃,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蠕动的肉土和更远处的阴影,握着钢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偶尔会极度担忧地看一眼身侧的小雨,那眼神里的沉重,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没有试图靠近院墙或院门,或许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恐怖景象,他们也看到了。他们只是找到了一个暂时的、相对不那么危险的角落,在喘息,在观望。

我看着这一幕,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带着孩子的父亲,在这地狱里挣扎求生。孩子的状态明显不对,那种苍白和虚弱,不完全是饥饿和惊吓能解释的。是生病了?还是……被这诡异的世界“污染”了?

我帮不了他们。我连自己都未必能活下去。院墙的规则冰冷地横亘在那里。我移开了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对父女,将注意力转回院内。但那个叫小雨的女孩苍白的脸,和雷烈沉重如山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脑海里。

然而,考验并未结束。

时间流逝,窗外的光线愈发昏暗,趋向一种更深的、不祥的紫红色。仿佛这个世界的“傍晚”来临了。

这时,院子角落里,那座孤坟,有了动静。

坟土松动,一只苍白、布满老年斑的手伸了出来,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衣、身形佝偻的老太太,缓缓爬了出来。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自然。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这间屋子的方向。

规则演示二:亲人之形。

血光下,她的脸清晰可见——皱纹深刻,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慈祥的神色。

“响子?是俺家响子吗?”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充满了惊喜和期盼,“娘看见灯光了,就猜是你回来了!你这孩子,咋才来看娘?”

我头皮一阵发麻。李响?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名字吗?这老太太……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就在这时,院子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男声:“……娘?真是你?娘……你还……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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