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着,何时能够刮穿,来到我的面前。
我蜷缩在床角,再次握紧了水果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黑门,一动不敢动。
长夜,才刚刚开始。
“嗒……嗒……嗒……”
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不紧不慢,持续了整整一夜。
我蜷缩在床角,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贴着褪色符纸的黑门。手指紧紧攥着水果刀,掌心被刀柄硌出深红的印子,早已麻木。我不敢睡,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每一次刮擦声,都像直接刮在我的神经上。
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从浓稠的黑暗,慢慢变成那种淤血干涸后的暗红色。又一个“白天”到了。
声音停了。
不是渐停,是毫无征兆地,在某个刮到一半的“嗒”声后,彻底消失了。
死寂重新降临。
我等了大概十分钟——用心跳数着——确认门外再没有动静,才敢缓缓挪动僵硬的身体。骨头像生锈的铰链,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饥饿和干渴卷土重来,比昨夜更凶猛。
我爬到八仙桌前,掰了比昨天更小的一角饼,含在嘴里慢慢化。铁锈味的水喝下去时,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清点物资:饼剩四块半,水还有大半瓮。火柴七根,蜡烛半截。笔记本上,昨天记下的两条规则墨迹已干,像两道丑陋的伤疤。
这就是我的生活。计数,吞咽,等待,在寂静中聆听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和门外那不知何时会再次响起的刮擦声。
然后,我看见了血。
不是滴落,是从我正对面的那面白灰墙上,慢慢“渗”出来的。
暗红色的,粘稠的,像有生命一样,从墙壁深处一点点拱出来,汇聚,蜿蜒,在斑驳的墙面上勾勒出扭曲的笔画。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骤然加重,混杂进新鲜血液特有的铁锈腥气。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些血线如同最拙劣的毛笔,在墙上“写”字。笔画歪斜,结构扭曲,像是某个不识字的人,凭着模糊记忆在临摹。
字迹完成了:
……“净后院婴啼,可得净秽草,缓小雨之痛。”血字下方,一阵蠕动,又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冰冷的注释:“雷烈之女,邪气侵体,命在旦夕。”
紧接着,一段模糊的画面如同电流般强行涌入江魁月的脑海:一个脸色青紫、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胸口微弱起伏,正是她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雷烈护着的那个身影!
短短一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刻在墙上。
“小雨……”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雷烈的女儿,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眼神惊恐的小女孩。她怎么了?“之痛”是什么痛?
没有更多解释。血字在墙上停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像被墙壁重新吸收一样,颜色迅速变淡、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颜色稍深的污渍,仿佛那里曾有一块陈年水渍。
任务。一个“它”发布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