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笔记在脑海里闪过——“你的房子,你说了算。”所以,在这座宅院里,不仅规则在杀人,“它”也在发布任务?用“小雨之痛”作为筹码?雷烈在外面怎么样了?小雨又遭遇了什么?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桌腿,大脑飞速转动。民俗学的课堂笔记、看过的那些地方志怪谈、外婆生前零碎的念叨……碎片在脑海里碰撞。
“净后院婴啼”——后院,婴啼。昨天那座孤坟里爬出来的是老太太,不是婴儿。所以后院还有别的坟?或者说,怨气源头不是坟,是别的什么?
“可得净秽草”——奖励。一种草。名字直白得可怕,“净秽”。净化污秽之物?用来“缓小雨之痛”?小雨被“污染”了?还是受伤了?
“缓小雨之痛”——不是“治”,是“缓”。这任务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而且,为什么是“小雨”?是随机,还是“它”知道我和雷烈父女的关系?细思极恐。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这不是游戏,没有重来的机会。但如果不做……小雨会怎么样?雷烈会怎么样?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不回应“它”的“任务”,接下来在这座宅院里,我会面临什么?拒绝会有惩罚吗?
没有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必须动。
准备。
我撕下笔记本一页空白的纸,用短铅笔快速写下我能想到的所有相关记载:
“婴孩夭折,怨气最重,尤以未满月、无名无姓者为甚。其啼可引阴秽,扰人神魂。”(某地民俗志残卷)
“镇之或以银锁(长命锁),锁其魂,安其魄;或以干净布匹包裹残骸,移葬向阳洁净处,诵《安魂谣》或往生咒。”(外婆零碎念叨,结合常见丧葬习俗推测)
“怨气所凝之处,或有‘净秽’、‘洗怨’一类异草生长,其性寒,味辛烈,可暂镇邪毒侵体之痛。”(纯属推测,但符合民间“毒物百步之内必有解药”的朴素对应观念)
然后我开始准备“工具”。
从床单边缘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粗布,紧紧缠绕在双手上,打了个死结。这既是防护,也是仪式性的“隔绝”——防止直接接触不洁之物。
我小心地倒出一小口瓮里的水,没有喝,而是含在嘴里。清水在口中变得温热,铁锈味似乎淡了些。据一些偏僻传说,含净水可守灵台一丝清明,防阴邪低语直接侵入心神。不知真假,但此刻任何一点心理慰藉和仪式感都是支撑。
水果刀插在后腰。笔记本和铅笔塞进怀里。半截蜡烛和火柴用布包好,也带上。
最后,我环顾这间屋子。雕花木床,八仙桌,白瓷壶,还有那扇通往“外婆”房间的、静悄悄的黑门。
“我要出去。”我对着空气,低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也许是这座宅院,也许是发布任务的“它”,也许只是对自己宣告。
没有回应。
我走到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昨天观察院子时就注意到了,在主屋的侧面。门是普通的木门,没有贴符纸。我握住冰凉的门闩,停顿了三秒,然后用力拉开。
“吱呀——”
门开了。
后院比前院小,更显荒芜。青砖缝里长着枯黄的、形态扭曲的杂草。院子角落,果然有一个更小的、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土包。没有墓碑,只有一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碎瓦,斜插在坟头。
空气中弥漫着和前院不同的气味——不是甜腻的腐臭,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潮湿泥土混合了某种……奶腥味?很淡,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