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式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强烈的信息冲击带来剧烈的生理反应,但伴随痛苦而来的,还有一种朦胧的、冰冷的“理解”。
安抚或解决一个“执念锚点”,似乎能短暂地获得该区域某种程度的“权限”,或者至少,能与其产生深层连接,并可能得到某种“馈赠”。
那么,“馈赠”呢?
我挣扎着爬起来,目光落在刚才挖出长命锁和骸骨的那个小土坑里。在坑底,几缕黑色的、污浊的怨气正缓缓消散,而在它们下方,紧贴着潮湿的泥土,生长着一小丛奇特的植物。
大约三四株,每株只有两寸来高,茎秆是半透明的苍白色,像是冰凌。顶端顶着米粒大小的、湛蓝色的穗状花。没有叶子。它们静静地长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极其矛盾的香气——初闻是清冽的、类似薄荷混合雪松的冷香,让人精神一振;但深吸一口,底调里却缠绕着一丝极其顽固的、类似陈旧尸骸的淡臭。
净秽草。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着一小块泥土挖出,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触手冰凉,那冷香似乎能透过布匹,稍稍安抚我仍在抽痛的太阳穴和鼻腔里的血腥气。
任务完成了。
我抱着包裹骸骨的布包和装着净秽草的小包,踉跄着走回主屋,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做完这一切,我才彻底脱力,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极度疲惫和灵魂被撕扯后的麻木席卷了我。我处理了鼻血,喝了点水,将净秽草放在八仙桌上。那清冽与淡臭交织的气息,成了屋子里新的背景味道。
然后,我看向那个包裹着细小骸骨的布包。把它放在这里显然不行。我想起院子中央那口盖着石板的井。或许……
我再次出门,走到井边,费力推开石板一角,将布包轻轻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井水中。“咚”一声轻响后,再无动静。井水应该相对洁净,但愿能洗去一些怨念,让那小小的灵魂得以安息。
做完这些,天光似乎又暗了一些。我回到屋里,瘫倒在床上。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我几乎瞬间就被拖入了黑暗。
然而,睡眠并不安宁。
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再次在梦境中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无助的抽噎,而是充满了被惊扰、被剥夺(长命锁?)、被强行“净化”的暴怒与痛苦!无数湿冷的小手在梦中抓挠我的脸,冰冷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
我一次次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但诡异的是,每次从这可怕的梦魇中挣扎醒来,虽然恐惧犹在,但精神却有一种被冰冷泉水冲刷过的、异样的清醒。仿佛那些梦魇本身,带着一种残酷的“净化”效果,将我的疲惫和某些更深层的混沌情绪,也一并撕扯带走了一些。
这感觉并不好受,像是一种透支性的刺激。
第二天(如果还能称之为“天”的话),我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歇中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桌上的净秽草。
它们还活着,苍白的茎秆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而就在那几株净秽草的旁边,紧贴着陶碗的边缘,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两株极其幼小的、几乎透明的嫩芽,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只有米粒大,顶着两片近乎无色的子叶,孱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它们是什么?是净秽草的种子萌发的?还是这诡异的泥土,因为某种“净化”行为,而催生出的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