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骨会……”我脑子里闪过外婆笔记里的警告,还有之前那个工装男人临死前的嘶吼。这些是专门在末世捡漏、掠夺幸存者的鬣狗!
光头走到院门前,不像之前那些人那样哀求,而是直接用棍子“梆梆梆”地砸门,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铁:“里面的!开门!这地方,我们‘拾骨会’看上了!识相的就滚出来,把地方和东西都交出来,爷们儿心情好,说不定赏你个全尸!”
我死死咬住下唇,背靠着门板,一动不敢动。开门?绝无可能。
见没有回应,光头狞笑起来,疤脸扭曲得更显恐怖:“不开?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撞开!这种能在肉土里立住的房子,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说不定还有藏着的娘们儿乐呵乐呵!”
更猛烈的撞击声响起,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厚重的木门向内凸起,震落下簌簌灰尘。我握紧水果刀,指节发白,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隔壁黑门后,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温柔的呼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饥渴的颤音:“魁月……开门呀……让他们进来……外婆饿……好久没吃饱了……”
与此同时,我惊恐地看到,那扇黑门底下原本静止的那滩暗红色粘液,像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加速蠕动,分出几道细小的支流,如同红色的蚯蚓,朝着主屋的门缝蜿蜒爬来!
门外,光头的叫骂变成了得意的咆哮:“听见没?里面的小娘们吓傻了!等老子进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至极的、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呃”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另外两个男人的惊呼和怒骂瞬间炸开:“谁?!”“妈的找死!”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肉体被击打的沉闷声,还有一声压抑的痛哼,在院门外混乱地响起。
我屏住呼吸,凑到被撞得裂开些许的门缝边。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来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破旧道袍,下摆染着大片已呈暗褐色的血污,手中一把看似寻常的木剑,此刻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淡金色流光。他身形挺拔,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光头倒在门口,眼睛瞪得滚圆,喉咙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他身下的肉土仿佛嗅到血腥味的蚂蟥,伸出无数细小的暗红触须,开始缓慢地包裹他。
另外两个拾骨会成员,一个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踉跄后退,另一个举着砍刀,眼神惊恐地看着那道身影,不敢上前。
那道身影——宋尘诀,甩了甩木剑上并不存在的血珠,血珠滴落肉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他侧过脸,目光精准地投向门缝后的我。
门缝太窄,我看不清他全貌,只看到半张沾着些许血污却异常平静的年轻面庞,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眼神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到丝毫杀戮后的波澜。
他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一种深深的疲惫:“福生无量天尊。此处是私人阴宅,闲人退散。”
拿刀的男人声音发颤,色厉内荏:“你、你是什么人?我们拾骨会的事你也敢管?!我们老大可是……”
宋尘诀手腕一翻,木剑挽了个简单的剑花,剑尖垂下,动作随意却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贫道宋尘诀。受人之托,来此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