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我拿到了备份数据。还有外婆留下的‘钥匙’的使用记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钥匙’不是启动器,是‘锚点’!唯一的、最后的锚点!他们搞错了,全搞错了!‘摇篮’会打开门,而‘钥匙’是……是关上门的希望?还是把门彻底焊死的绝望?我看不懂,但我必须……”
“……11月7日,最后的机会。我要去主控室。如果失败……至少要把数据送出去。送到魁月那里。她还小,但她身上流着外婆的血,她是‘钥匙’选中的锚点。对不起,月月,妈妈可能回不来了……”
笔迹在这里中断。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
“不要相信‘白衣’!不要回昆仑!‘摇篮’是——”
句子戛然而止。后面是大片空白,只有纸张边缘残留着几点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印记。
是血。
我死死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掌心钥匙纹身滚烫,仿佛在与这页纸上的绝望共鸣。
母亲。江澜。她不是普通的学者。她知道,她预见了,她试图阻止。
而她失败了。
陈青玄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油灯的光晕摇晃,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和血渍的墙壁上,扭曲变形。
“江姑娘……”他艰难地开口,“这上面说的‘摇篮’、‘钥匙’……”
我没有回答。我的目光落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背面。那里,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褪色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微笑。她的眼睛很亮,笑容温和,但眉宇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锐利的光芒。照片下角,印着两行小字:
江澜
助理研究员
编号:047
而在照片旁边,贴着一张更小的、裁剪下来的工作证碎片。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圆形徽标,徽标下方是一行几乎磨灭的英文:
ProjectCradle
摇篮计划。
“走。”我把笔记本和照片小心翼翼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离开这里。”
陈青玄没有多问,立刻起身。但就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心跳的震动,从观测站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东西……醒了?”陈青玄脸色惨白。
不用他提醒,我已经感觉到,那股一直弥漫在观测站里的、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浓烈刺鼻。而在气味深处,夹杂着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正从我们刚刚走过的走廊深处,缓缓涌来。
油灯的光晕边缘,有什么东西的影子,在缓缓拉长。
我们几乎是连滚爬爬冲出观测站的。背后那沉重的心跳声和令人窒息的恶意如影随形,直到我们冲过藤蔓阵,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山道上,那感觉才稍稍消退。
陈青玄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油灯差点脱手。我扶住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怀中的笔记本硬角硌得生疼。
“那、那里面……到底养着什么?”陈青玄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被藤蔓包裹的观测站。此刻,那些藤蔓的蠕动似乎更加剧烈了,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母亲笔记里那句没写完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摇篮”是——是什么?她到底想说什么?
“先离开这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心符早已失效,全靠意志力抵御着周遭越来越浓的瘴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味。
下山的路上,我们意外地遭遇了另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