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蚀化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歪了歪头,似乎在对焦。然后,它动了!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直扑向离它最近的雷烈!那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气,带起腥风!
“当!”
雷烈怒吼,挥刀格挡,竟被震得后退半步!这鬼东西的力量大得惊人!
宋尘诀剑光一闪,直刺蚀化体咽喉。那东西竟异常敏捷,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扭身躲过,反手一爪撩向宋尘诀肋下!宋尘诀脚步一错,剑身回挡,与利爪碰撞,溅起一溜火星!
“小心它的爪子!别被抓伤!”我喊道,想上前帮忙,但那东西速度太快,战团狭窄,我竟有些插不上手。
大武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上浮现不正常的青黑,抓痕处的溃烂在肉眼可见地扩散!猴子连滚爬爬地过来,想帮大武,却手足无措。
“柜子!那冷藏柜!”猴子突然尖声叫道,“里面有东西!蓝色的!针剂!”
我闻言,冒险冲向那个打开的冷藏柜。里面冷气早已散尽,只有几支破碎的试管和一支孤零零的、装盛着幽幽蓝色液体的金属针剂,针剂上贴着标签,字迹模糊,但隐约可见“抗侵蚀…原型…α”字样。
来不及细看,我一把抓起那支蓝色针剂。就在这时,与宋尘诀缠斗的蚀化体似乎被我的动作吸引,或者说,被那蓝色针剂吸引,它猛地舍弃宋尘诀,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以更快的速度向我扑来!
腥风扑面!我能清晰地看到它浑浊眼中倒映的、我自己惊骇的脸,看到那闪着寒光的漆黑利爪在眼前急速放大!
“魁月!”宋尘诀的惊呼。
“低头!”雷烈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我几乎是本能地蹲身,向侧前方翻滚!一道雪亮的刀光自我头顶掠过,狠狠劈在蚀化体抓来的利爪上!
是雷烈!他竟不顾自身防御,拼着被蚀化体另一只爪子划破肋下的风险,为我解围!
“噗嗤!”砍刀深深嵌入蚀化体的小臂,暗紫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血液喷溅出来。蚀化体吃痛,嘶叫更厉,另一只爪子狠狠抓向雷烈面门!
宋尘诀的剑到了!一点寒星,精准地刺入蚀化体浑浊的右眼,直没入脑!长剑上微光一闪!
蚀化体的动作骤然僵住,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青灰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紧接着,它那干瘪的身体像漏气的气球般迅速萎缩、发黑,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小滩腥臭粘稠的黑水,连同那破烂的制服一起,渗入了地面污浊的痕迹中。
“咳咳……”雷烈捂着肋下新添的伤口,踉跄后退,伤口处黑气蔓延,显然也中了毒。大武已经意识模糊,脸上黑气弥漫。
“快!离开这里!”宋尘诀脸色更白,刚才一击显然消耗不小。他扶起雷烈,我则将蓝色针剂死死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扛起大武一条胳膊,猴子也帮忙架起另一边。
我们不敢再停留,也无力再搜索什么“摇篮数据”,沿着来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扇小门,冲进了外面依旧血色弥漫、却仿佛比前哨站内更“干净”几分的废墟空气中。
身后,那栋爬满暗红苔藓的建筑,如同沉默的巨兽,那道撕裂的豁口,像一张嘲笑的大嘴。
我们没有回头,沿着来时的路,用尽最后的力气奔跑。身后的废墟中,隐约传来更多窸窣声响,但或许是被前哨站内残留的某种气息威慑,没有东西立刻追出来。
当“冥诀之家”那低矮但坚固的院墙轮廓,在血色天光下出现时,我几乎要虚脱倒地。
“开门!是我们!”我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嘶哑破碎。
院门迅速打开一道缝隙,许笑笑焦急的脸出现在后面。看到我们满身血污、伤痕累累、还拖着昏迷的大武和受伤的雷烈,她脸色瞬间惨白。
“快进来!”
我们几乎是摔进了院子。猴子一进门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我将大武和雷烈小心放下,许笑笑已经扑了上来,先检查大武的伤势,看到那迅速溃烂的抓痕和弥漫的黑气,她的心沉了下去。但当她看到我递过去的抗生素和那支蓝色针剂时,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这是……抗侵蚀剂?原型?”她声音颤抖,接过蓝色针剂,对着光仔细查看模糊的标签,“有风险,但……必须试试!”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找到的注射器,将蓝色液体一半注入大武的伤口周围,一半进行肌肉注射。然后又用抗生素和消毒药品处理雷烈的伤口。
我和宋尘诀靠在墙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每一寸肌肉和神经。院子里,许笑笑在紧急施救,小雨微弱的咳嗽声从屋内传来。猴子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还没从恐惧中恢复。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冰冷的抗生素药盒,和另一只手里空空如也、只残留着蓝色药剂痕迹的针管。
药,找到了。小雨,或许有救了。
但我们失去了陈青玄。雷烈和大武重伤。带回来的线索,只有这支来路不明、效果未知的蓝色针剂,和那座如同噩梦的“深蓝”前哨。
血色苍穹依旧低垂。院墙之外,是无尽的废墟和低语。墙内,是短暂的喘息,和更加沉重的未来。
我闭上眼,陈青玄最后燃烧的幽绿光芒,仿佛还在视网膜上残留。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