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这花……你是在哪里采到的？”老大夫问道，语气比刚才那伙计慎重得多。
林晚心中一动，恭敬地回答：“回老先生，是在后山一个向阳的石头坡上，不多，就几株。”
老大夫沉吟了一下，问：“你可曾见到附近有类似的，但开白花，或者花心带紫纹的？”
林晚仔细回忆，摇了摇头：“没有，只看到这种蓝色的。”
老大夫点点头，将花还给她，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意：“这花，若老夫没看错，应是‘蓝雀舌’，虽不常见，但确实是一味药，性凉，可清咽利喉，只是药效寻常，药铺一般不特意收，偶尔有货郎收去配些凉茶方子。”他顿了顿，看着林晚，“你一个女娃，怎会想到采这些野草来卖？家中可是有难处？”
林晚垂下眼睫，低声道：“妹妹病了，家里……困难，想换点钱抓药。”
老大夫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也是个可怜孩子。你认得夏枯草、马齿苋，还能找到蓝雀舌，倒是有几分眼力。”他指了指药柜，“可知那里面，什么药材最贵？”
林晚摇摇头。
老大夫也不卖关子，低声道：“真正值钱的，是那些生长年岁久、对环境要求苛刻、或者炮制不易的。比如野生的人参、灵芝、何首乌，年份足的田七、天麻，还有像‘金线莲’、‘铁皮石斛’这类娇贵难寻的。不过那些，可遇不可求，多在人迹罕至的险峻之地，寻常人别说采，找都找不到。”
金线莲？铁皮石斛？林晚默默记下这些名字。老大夫的话，给她指了一条更清晰但也更艰难的路。
“你若真想靠采药贴补家用，”老大夫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些，“光认得这些寻常草药不够。镇上‘仁心堂’的孙大夫，有时会收些特别的、年份好的药材，出的价比我们这里高些。但他眼光刁，品相差一点都不要。而且……”他看了一眼林晚的腿和身上的旧伤，“山野深险，你一个女娃，还是量力而行，安全为重。”
“多谢老先生指点。”林晚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这位老大夫的几句话，信息量巨大，不仅让她知道了高价药材的方向，还透露了另一个潜在买家和风险。
“嗯。”老大夫摆摆手，又坐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林晚收起那五文钱和那株“蓝雀舌”，向伙计道了别，拄着棍子走出了济世堂。
站在熙攘的街道上，阳光有些刺眼。她捏着那五枚铜钱，心里却没有多少卖得钱财的喜悦，反而更加沉重。寻常草药利润微薄，高风险的高价药材遥不可及。靠传统采药卖药，想要快速积累资金，难如登天。
她想起了空间里的灵泉和黑土，想起了那只快速恢复的野兔。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用灵泉培育？或者，用灵泉处理过的普通草药，是否能提升一些品质，卖个稍好的价钱？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但需要试验，需要谨慎。直接拿灵泉处理过的草药来卖，太冒险了，容易引起注意。
她需要更稳妥的方法。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从怀里掏出冰冷的窝窝头，就着街边茶摊讨的一碗免费凉茶，慢慢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镇子更繁华的地段，那里有酒楼，有布庄，有各种商铺。
知识和信息，有时候比实物更值钱。她拥有的现代医学常识，在这个时代，或许能转化为另一种价值？比如，更有效的卫生观念？一些简单伤病的处理技巧？但如何不引人怀疑地“卖”出去？
正思索间，她忽然看到街对面，“仁心堂”的招牌映入眼帘。铺面比济世堂稍小，但看起来更古旧些。门口没人。
要不要去碰碰运气？看看那位孙大夫？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下了冲动。现在去，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徒惹怀疑。等她用灵泉试验出一些成果，或者找到疑似有价值的药材时，再去不迟。
吃完窝窝头，她小心地将周氏给的那个煮鸡蛋剥开，小口吃完。鸡蛋的温热和营养让她恢复了些力气。
该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她还要顺路打些猪草，做足样子。
离开镇子前，她用两文钱在杂货铺买了一小包最便宜的盐——家里的盐被林老太太控得极严，三房经常吃不到什么咸味。又用剩下三文钱中的两文，买了三块麦芽糖。这是给林晓的，生病的孩子，嘴里需要一点甜。
最后一文钱，她紧紧攥在手心，这是她的启动资金，虽然少得可怜。
回程的路似乎更漫长。腿上的伤经过走动又开始疼，但她心里却比来时充实了许多。她摸清了镇上药铺的基本情况，知道了哪些药材值钱，获得了关键的信息——孙大夫和珍贵药材。更重要的是，她心里那个利用空间灵泉的模糊计划，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她需要种子，或者可以移栽的活株。黑土地和灵泉，绝不能浪费在蒲公英和车前草上。夏枯草、紫珠草或许可以试试，但利润空间有限。她必须想办法，获得哪怕一株稍微珍贵点的药材，用灵泉培育，观察其变化。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需要自由行动的时间和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实施她的试验。
林家那座压抑的院子，像一张无形的网。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当她终于看到林家村那熟悉的轮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暗红色。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堂屋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林老太太拔高的、带着怒意的声音，似乎是在训斥谁。
林晚的心微微一沉。她深吸一口气，背着半篓猪草，攥紧了手里那包盐和糖，拖着疲惫伤痛的腿，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既是家、也是牢笼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