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2)

林晚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脑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父亲林有根的生命体征虽然被那缕奇异植物的生机暂时稳住,脱离了即刻死亡的危险,但重伤依旧,开放性骨折的伤口暴露在野外肮脏的环境中,感染的风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加。失血、疼痛、休克、潜在的颅内或内脏损伤……任何一项都可能在不经意间夺走他刚刚被拉回一线的生机。

必须下山!必须得到进一步的救治!即使村里的条件有限,即使林老太太他们可能不会尽心,但至少,那里有相对干净的环境,有热水,有可能找到更多的草药或请到赤脚大夫。

她咬牙强撑着站起来,双腿因为脱力和之前的攀爬摔落而剧烈颤抖。她看向昏迷不醒的父亲,那张布满泥污血污、惨白中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生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悲怆和决绝的力量。

首先,需要更稳妥的固定。刚才匆忙中制作的简易夹板太粗糙,在背负下山的长途颠簸中很可能移位,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加重内出血。

她拄着柴刀,踉跄着在周围寻找更合适的材料。幸运的是,这片坡底虽然乱石灌木丛生,但也有不少被风雨折断的树枝。她挑选了几根粗细适中、相对笔直坚韧的硬木枝,用柴刀削去枝杈和凸起的树皮,尽量打磨光滑,做成四根长短不一的夹板条。

回到父亲身边,她小心翼翼地将盖在父亲身上的破外衣和落叶移开一些,露出那条已经用破布条粗略固定的伤腿。开放性骨折处,骨茬依旧触目惊心,但之前撒上的紫珠草粉似乎起了些作用,出血基本止住了,伤口边缘也没有立刻出现明显的恶化迹象,这或许也有那缕奇异植物生机的功劳。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固定。先用相对干净的破布条垫在骨折处的上下方,然后小心地将两根较长的夹板放在小腿内外侧,两根较短的放在脚踝两侧,调整位置,确保能最大限度地稳定骨折端,又不会压迫到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捆绑是个技术活,也是力气活。她需要将布条在夹板上下方缠绕打结,力度要适中,太松固定不住,太紧又会阻碍血液循环,导致远端肢体坏死。她凭着记忆中的急救知识和手感,一圈一圈,仔细而用力地缠绕、拉紧、打结。汗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水不断滴落,模糊了视线,她只是随手抹去。

固定好腿部,她又检查了父亲的其他伤处。额角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背部的划伤也不再渗血。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弦依旧紧绷。内伤是无法从外表看出的。

接下来,是补充水分和能量。父亲失血不少,又在昏迷中,需要水分。她自己也需要。

她目光投向空间。意识沉入,黑土地和灵泉依旧。她尝试再次引导灵泉水。这一次,比之前引导奇异植物生机要容易些,但精神依旧疲惫。她“掬起”一小股泉水,用意念将其“带出”,附着在自己水壶中仅存的一点凉水上,水壶在刚才滚落中居然奇迹般地没有摔破,挂在腰间。

她扶起父亲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小心地掰开他干裂的嘴唇,将混合了灵泉的水一点点喂进去。昏迷中的人吞咽困难,大部分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林晚不急不躁,耐心地一点点滴入,轻轻按摩他的喉咙,直到确认他咽下了一些。

清凉的灵泉水混合着微弱的生机流入父亲干涸的身体,林晚能感觉到他微弱的脉搏似乎又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加强。很好。

她自己也将剩下的水喝了几口,冰凉带着一丝清甜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干渴,也让她疲惫的精神恢复了一点点。

然后,她需要解决最困难的问题,如何将父亲带下山。

背?父亲身材虽然因为常年劳作而精瘦,但骨架在那里,体重绝对不轻。而她只是个十六岁、营养不良、刚刚经历惊吓和消耗的少女。抱或扛?更不现实,而且容易压迫到伤处。

只有背,是相对可行,也是对伤者影响相对较小的方式。

她先将自己和父亲身上累赘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父亲的火铳早已不知滚落到哪里,柴刀还在腰间。她将自己的柴刀也插好。然后把父亲那个空瘪的褡裢垫在自己背上,又用剩下的布条拧成一股粗绳。

接下来,她费力地将父亲的身体翻转过来,让他仰面朝上。然后,她蹲下身,抓住父亲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沉重的上半身拉起来,靠在自己背上。父亲的身体软绵绵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微弱地拂过她的皮肤。

她用那条布绳,穿过父亲腋下,在自己胸前紧紧打了个结,将父亲的上半身固定在自己背上。然后,她再抓住父亲相对完好的那条腿,用剩余的布条简单地将他的大腿和自己的腰捆在一起,尽量减少下山时身体的晃动。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将父亲“绑”在自己背上。父亲身体的重量完全压下来时,她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她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双手撑住地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点点、一点点地,靠着腰腿的力量,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背上仿佛压了一座山。父亲的体重,伤腿的重量,还有那份沉甸甸的生命之重,几乎要将她稚嫩的脊梁压垮。她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能倒!倒下,父亲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辨别了一下方向——来时的路太陡,不可能背着人上去。必须另寻相对平缓的下山路。

她抬头,透过浓密树冠的缝隙,大致判断了一下方位。村庄在西边,来时的陡坡在东南。她需要向西北方向,寻找植被相对稀疏、坡度较缓的地带。

迈出第一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下是湿滑的腐殖土和乱石,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既要保持平衡,又要避免滑倒牵连到背上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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