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 / 2)

“放他娘的狗屁!”刘婶子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一些,“小姑的婚事要紧,亲儿子的命就不要紧了?慢慢养?那是能慢慢养的伤吗?孙老头都说了要赶紧用药!我看他们就是舍不得钱!想让你爹……”她猛地刹住话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想让你爹自生自灭!

林晚的眼泪适时地滚落下来,她抓住刘婶子的手,手指冰凉:“婶子……我……我昨天提分家,也是没办法了……再待下去,我爹……我怕他……”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无声地流泪,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走投无路、绝望无助的孝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婶子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好孩子,别哭,别哭!婶子知道你们难!放心,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林家也太欺负人了!逼着儿子进山摔个半死,现在连药都不给够,这是要活活把人逼死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爹娘兄嫂!”

她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又拔高了些,引得附近几个正准备下地或干活的村民侧目。刘婶子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但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对着那几个看过来的村民说道:“你们评评理!林老三为了给他妹子挣嫁妆,差点把命丢在山里,现在躺床上药都吃不上!林家倒好,关起门来当没事人!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那几个村民本就对林家的事有所耳闻,此刻听到刘婶子这“最新爆料”,更是惊讶,纷纷围拢过来询问细节。

林晚适时地低下头,抹着眼泪,往后退了半步,将“舞台”完全让给了刘婶子。她知道,刘婶子这张快嘴,加上那副热心肠和打抱不平的性子,一定会把“林家逼子进山送死,重伤不给药”的故事,添上她自己的理解和愤慨,传播得活灵活现,深入人心。

果然,刘婶子见有人听,更加来了精神,将林晚刚才的话和自己的猜测、义愤糅合在一起,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讲到激动处,唾沫横飞,引得听者阵阵唏嘘和低声咒骂林家的不是。

林晚默默地听了一会儿,见效果已经达到,便虚弱地对刘婶子说:“婶子,谢谢您……我得回去看看我爹了……”说完,她提起空瓦罐,步履蹒跚地往回走,那背影更显得凄楚可怜,进一步坐实了刘婶子话里的“悲惨”。

刘婶子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周围的妇人道:“看看,多好的孩子,被逼成这样!咱们可不能看着林家这么作孽!这事,非得让全村人都知道知道!”

有了刘婶子这个“主力宣传员”,加上昨天事件的热度还未散去,“林家逼子送死,重伤弃疗”的风言,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村中蔓延开来。

版本在传播中不断“丰富”和“夸张”。有的说林老三进山是被林老大拿棍子赶去的;有的说林老太太放话“摔死了干净,省粮食”;有的说林家已经准备好破席子,就等林老三断气了一卷了事;更有的,将林秀英那门“高攀”的亲事和林老三的伤直接联系起来,说这是“用哥哥的血肉,染妹妹的嫁衣”。

这些风言,有的夸张失实,但核心指向——林家冷酷无情,为嫁女逼死儿子——却异常清晰和统一。它们钻进了田间地头,钻进了灶台炕沿,钻进了每一个茶余饭后的闲聊里。

到了下午,连在镇上学堂教书的林老大,都隐约感觉到同僚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私下似乎有窃窃私语。当他沉着脸询问一个相熟的同窗时,对方支支吾吾,只委婉地说“听说家里出了点事?”,那眼神里的意味,让林老大如坐针毡。

他知道,舆论已经彻底失控,并且正朝着最不利于林家的方向发展。那些风言,像无数细密的针,虽然不致命,却无处不在,刺得他林家体无完肤,名声扫地。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偏房的炕沿,给昏迷的父亲用温水擦拭脸颊。

林晚听着院墙外隐约飘过的、关于林家的议论声,眼神平静无波。

风已经吹起来了。接下来,就看这场风,能把林家这艘外表光鲜、内里腐朽的破船,吹向哪个礁石了。

而她的手里,除了“风”,还有那份未曾示人的“账本”。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将这两者结合起来,给予林家决定性一击的时机。

傍晚时分,出去打探消息的周氏回来,脸色复杂地告诉林晚,村里现在都在骂林家,连里正都又派人来问了一次林有根的伤势和用药情况,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

林晚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炕上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父亲,心中默默道:爹,你再坚持一下。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窗外的天色,又一次暗了下来。但林晚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而她们,已经在这黑暗中,点起了第一簇火,并且,准备让它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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