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头也没回，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散开。那不是工人的蛮力，也不是干部的官威，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磨砺出的，纯粹的杀气。
易中海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像是被无形的钳子夹住，冷汗瞬间从额角滑了下来。他感觉自己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全场工人都看傻了。
这年轻人是谁？好大的煞气！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振华走到了轧机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机座连接处。
他抬起了脚。
“他要干什么？”
“疯了吧？他想踹机器？”
“快拦住他！我的天，那可是苏联宝贝！”
杨卫国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大喊。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林振华一脚精准地踹在了机座的A点上，厚重的铸铁机身发出一阵嗡鸣。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咚！”
第二脚，力道更沉，狠狠踹在了传动箱侧下方的B点。整个车间的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易中海嘴角刚刚扯出一丝“哗众取宠”的冷笑。
“咚！”
第三脚！精准地落在了检修口的盖板C点上！
三脚，干脆利落，每一脚都蕴含着一股爆炸性的寸劲。
踹完，林振华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神情淡然，仿佛只是踢掉了脚边的一颗石子。
整个车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易中海的冷笑凝固在脸上，正准备开口嘲讽。
突然——
“嗡……”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从轧机内部响起，像心脏在复苏。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某个卡死的部件被瞬间解放。
下一秒，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闪了两下，“啪”地一声，转为代表正常的绿色！
在数百人凝固的目光中，那巨大的传动轴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机器……
动了！
全场石化。
所有人都眼珠子圆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肉包子。
苏联专家伊万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碧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杨卫国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内，从惊恐，到茫然，再到极致的狂喜！
而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则从嘲讽，到凝固，最后变成活见鬼般的惊骇。
三脚……就这么踹好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车间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猛地停下，车门推开，一个面容严肃、身穿中山装的中年干部在众人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
“杨卫国！机器到底怎么样了？部委的领导同志们都非常关心！”
来人正是工业部的李建民副司长。
李建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平稳运转的轧机，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错愕。
他的视线扫过狂喜的杨卫国，扫过呆若木鸡的伊万专家，又扫过脸色煞白的易中海，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独自站在机器旁，身穿褪色工装，神情淡漠得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年轻人身上。
李建民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