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卫国猛地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整个人就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李司长亲自批的?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干部帽就往外冲,差点把端着茶杯进来的秘书撞个满怀。
“快!快去请林总工!十万火急!工业部有重要指示!”
十分钟后,林振华走进办公室时,杨卫国的脸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林总工,天大的好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双手捧着,像捧着圣旨一样递了过去。
林振华接过文件,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
【工业解析之眼】自动将关键信息放大、加粗:
【奖金:伍佰圆整】
【特供物资:白条猪一头(净重约150斤),特精面粉100斤,大白兔奶粉10罐,军用午餐肉罐头50罐,永久牌载重自行车一辆】
【备注:以上物资由部委后勤直供,无需任何票证,即刻送达】
林振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波澜。
“什么时候到?”
“下午!今天下午!解放卡车直接给你送到家门口!”杨卫国激动得直搓手,声音都高了八度,“林总工,这可是部委特批的最高奖励啊!算上科学家,整个北京城能享受这待遇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二十个!”
林振华点了下头,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
他转身就走,留下杨卫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激动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的天……这林总工,真是……原子弹在面前爆炸,他都不会眨一下眼吧……”
……
下午三点,南锣鼓巷四合院。
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鸣着驶入胡同,沉重的发动机声震得两侧的老墙都在嗡嗡作响。
院门口,三大妈正蹲在地上搓着衣服,听到这动静,一抬头,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掉进了洗衣盆里,水花溅了她一脸。
“他爸!他爸!你快出来看!大卡车!开到咱们院门口了!”
阎埠贵正在屋里拨着算盘,核对着家里一分一厘的开销,听到喊声,抱着他的宝贝算盘就冲了出来。
那辆绿色的解放卡车,像一头钢铁巨兽,稳稳地停在了林家门口。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笔挺军装、腰间别着手枪的警卫员跳了下来,身姿挺拔,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请问,哪位是林振华总工程师的家?”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洪亮。
阎埠贵愣住了,下意识地指了指里院的方向。
“那……那个就是……”
他的话音未落,林振华已经从里院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干净的工作服。
“我就是。东西放院里吧,我自己来搬。”
“是!”
两名警卫员没有一句废话,转身爬上车厢,拉开了后挡板。
第一件东西卸下来的时候,整个四合院门口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一整头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白条猪,用一个巨大的铁钩挂着,两个警卫员合力才把它抬下车。肥厚的白膘在阳光下晃着人眼,粉红的瘦肉纹理清晰,像一座小山。
院门口围观的邻居,呼吸声都停了。
“我的老天爷……”
“一……一整头猪?!”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紧接着,第二件,五袋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麻袋,上面印着“特精面粉”四个红字,每一袋都鼓鼓囊囊。
第三件,一个木条箱,里面是十罐铁皮奶粉,上面还印着看不懂的俄文字母。
第四件,两大箱军绿色的午餐肉罐头,五十个铁皮罐头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最后,一辆崭新的、黑得发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被抬了下来。车铃铛锃亮,车座上的塑料保护膜都还没撕掉。
阎埠贵抱在怀里的算盘,手指一松,“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算珠撒了一地。
三大妈瘫坐在洗衣盆边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贾张氏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从屋里猛地冲了出来,一双三角眼死死地钉在那头猪上,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
秦淮茹拉着棒梗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变幻不定。
棒梗仰着小脸,死死盯着那头猪,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奶奶,肉……我要吃肉……”
“啪!”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棒梗的后脑勺上。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给我闭嘴!”
她骂着孙子,眼珠子却飞快地转了转,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扭着身子朝林振华走过去。
“哎哟,是林总工啊,您这……真是大喜事啊。只是这么多东西,您跟您弟弟两个人也吃不完,放着也容易坏了,要不……大家邻里邻居的……”
林振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着那两个警卫员平静地开口。
“搬进去。”
“是!”
警卫员面无表情,绕开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那里的贾张氏,抬起一箱箱物资就往里院走。
贾张氏的笑僵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心里那把算盘已经拨得飞快。
一头猪,黑市价至少八十块!一百斤面粉,三十块!这些稀罕的罐头奶粉,没一百块想都别想!还有那辆自行车,一百六十块!
这加起来……我的乖乖!小四百块!
这还不算那五百块的现金奖金!
林振华这一次,不是发了,是原地飞升了!
他顾不上捡地上的算珠,手忙脚乱地抱起算盘,脚步匆匆地回了屋。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林家小院里却亮起了火光。
林振国蹲在院里,熟练地生火架锅。
林振华面无表情地从那头猪身上,手起刀落,直接割下一大块足有二十斤的五花三层,切成拳头大的肉块,毫不吝惜地扔进了院里那口大铁锅里。
葱段、姜片、蒜瓣、大块的冰糖、黄酒……最后,一整瓶酱油“咕嘟咕嘟”地倒了进去。
随着灶膛里的火“呼”地一下烧旺,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瞬间从锅里爆发出来!
那香味,浓郁、滚烫,带着酱油的咸鲜和冰糖的焦甜,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冲出里院,钻进了四合院的每一个门缝,每一个窗户。
后院,聋老太太正闭目养神,鼻子动了动,深深吸了一口。
“这小子,是会过日子的。也是个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