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傻柱正坐在自家门口,就着咸菜啃窝窝头。当那股肉香飘过来时,他手里的窝窝头瞬间变得跟嚼蜡一样。
“他妈的……这林振华,做的什么玩意儿?能这么香?”
他“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窝窝头,站起身,循着香味就往里院的方向瞅。
前院,阎埠贵一家六口围着桌子,桌上一盆清水煮白菜,几根筷子在里面捞了半天,也捞不起半点油花。
肉香钻进来,阎埠贵的筷子僵在半空。
三大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爸,这味儿……”
阎埠贵“啪”地放下筷子,拍了拍桌子。
“解成,跟我走。”
他顺手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海碗,拉着大儿子阎解成,目标明确地朝里院走去。
贾家。
棒梗整个人都趴在了窗户上,小脸贴着冰冷的玻璃,眼巴巴地望着林家的方向,鼻涕口水流了一脸。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贾张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把将棒梗从窗边拽了回来,狠狠地关上了窗户。
“吃吃吃!你这个丧门星!就知道吃!”
可那香味,却像有生命一样,依旧无孔不入地从门缝里钻进来,折磨着屋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家门口。
“咚咚咚。”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敲响了门。
“振华啊,在家吗?我是阎老师。”
林振华拉开门,看到阎埠贵和他身后端着空碗的阎解成。这父子俩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热切,直勾勾地往院里那口大锅上瞟。
“阎老师,有事?”
阎埠贵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往前凑了凑。
“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听说你弟弟振国,现在跟着你学技术嘛。我作为院里唯一的老师,关心一下年轻人的进步,是应该的。想跟你探讨一下这个教育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朝锅里瞟了一眼,那肉香熏得他直咽口水。
林振华没接他的话,而是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阎老师,您来得正好。我这儿也有些‘账目’问题,想跟您这位‘算术大师’探讨探讨。”
他“啪”地一下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一排排用钢笔写得清清楚楚的数字。
“根据我的计算,您家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三大妈做零工补贴约五块,总计三十二块五。家庭总人口六人,人均月生活成本为五块四毛一分六厘。”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振华的指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声音平稳而冰冷。
“如果我接济您一碗红烧肉,按今天市价及用料成本,约五毛钱。这五毛钱,将占到您家人均月生活成本的百分之九点二四,这是一笔不小的意外收入。”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已经傻掉的阎埠贵。
“但问题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后续的社交成本和人情损耗将无法估量。按本院现有人口三十二人计算,假设每家都效仿阎老师您来‘探讨问题’,我的直接物质损失将高达十六块。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被动社交时间增加、人情债的无形累积、以及由此引发的潜在道德绑架风险……”
他合上笔记本,发出清脆的一声。
“阎老师,综合计算,这笔买卖,不划算。”
阎埠贵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精确到厘的算计,在林振华这冷冰冰的、带着工业精密感的计算面前,就像是小学生的加减法,被一本微积分拍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嗬嗬”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屋里,林振国探出半个脑袋,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阎埠贵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哆哆嗦嗦地端着那个空碗,一句话不敢多说,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是打了败仗。
走到中院,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家紧闭的大门,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阎解成低吼:
“记住!这林振华不是人!他是个算盘成了精的妖怪!”
……
晚上八点,中院。
傻柱就着花生米喝了二两酒,被那肉香撩拨得心烦意乱,一张脸喝得通红。
这时,秦淮茹端着个空碗,幽幽地走了过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柱子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棒梗……棒梗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就趴在窗户上闻着林家的肉香,馋得直哭……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泪珠却恰到好处地滚了下来。
“我也不是想占便宜……就是,就是想着林家那……那么多肉,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他哪怕是……是分出来一小碗给孩子尝尝味儿呢……”
傻柱听着女神的哭诉,闻着那越来越霸道的肉香,酒劲儿“轰”地一下就上了头。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林振华太不像话了!发了财就忘了本了!有肉自己躲在屋里吃独食,也不知道接济一下邻居,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老街坊!”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就要往里院冲。
“不行!我得去跟他说说!不能让他这么张扬!这院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秦淮茹在他身后急急地喊了一声“柱子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傻柱借着酒劲,气势汹汹地冲到里院,刚要抬脚踹林家的门,脚步却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酒,瞬间醒了一半。
只见林家大门外,不知何时,左右各站着一个白天见过的军装警卫员。
他们像两尊石像,站得笔直,腰间的枪套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其中一人的手,正若有若无地搭在枪柄上,冰冷的眼神直直地射了过来。
傻柱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冲天的酒气和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那……那个……我……我喝多了,走错门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头也不回地跑了。
从始至终,那两个警卫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屋里,红烧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味,香气扑鼻。
林振华夹起一块晶莹剔透、颤巍巍的肉块放进嘴里,油香瞬间在口中爆开。
林振国在旁边小声问:“哥,刚才外面是不是傻柱?”
林振华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肉放进弟弟碗里。
“吃你的肉。”他淡淡地说,“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小院里。就在这时,其中一名警卫员轻轻敲了敲门。
林振华起身开门。
警卫员递过来一个封着蜡的牛皮纸信封,压低声音。
“林总工,李司长交代,您的安全是第一要务。另外,这是他私人给您的,让您务必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