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走后，林振华关上门，借着屋里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撕开牛皮纸信封的蜡封。
信里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李建民遒劲有力的字迹：
“静候佳音，万勿声张。”
短短八个字，却透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
林振华将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眼神深邃。他知道，轧钢厂的技术改造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里风平浪静。
林振华每天照常去轧钢厂上班，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画图纸。那两个警卫员则像影子一样，一个守在办公室门口，一个守在里院门口，不苟言笑，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整个四合院的禽兽们都绕着道走。
傻柱彻底蔫了，别说找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秦淮茹倒是又端着碗想过来，结果被警卫员一个冰冷的眼神就逼退了，连句“柱子哥”都没喊出口。
整个四合院，变得出奇地安静。
直到第三天上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林总工！林总工！”
厂长杨卫国几乎是撞开办公室的门冲进来的，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捏得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杨厂长？出什么事了？”林振华放下手里的鸭嘴笔。
杨卫国把那份文件拍在桌上，压低了声音，但声线却止不住地发颤：“你自己看！部里下来的绝密件！”
文件封面上，“绝密”两个鲜红的印章格外醒目，抬头赫然是“中央重工业部”。
林振华翻开，里面正是关于他修复美式坦克和氧气顶吹转炉的技术报告，最后一页，是李建民副司长的亲笔签名，以及一行批注：
“国之栋梁，当委以重任。”
杨卫国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耳语：“老弟，天大的事……上面可能要来人找你，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林振华合上文件，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了。”
杨卫国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继续忙。”说完，他像丢了魂一样退了出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红星轧钢厂。
门卫老张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听到这几乎没有声音的引擎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当他看清那与众不同的车牌时，整个人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帽子都歪了。
那牌照，他只在报纸上见过！
老张连滚带爬地冲出传达室，扯着嗓子就往办公楼的方向嚎：“杨厂长！杨厂长！**……**的车来了！”
吼声传遍了半个厂区。
正在车间开生产会议的杨卫国听到这声喊，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丢下一众目瞪口呆的车间主任，疯了似的朝厂门口狂奔。
红旗轿车稳稳停在办公楼下，线条庄重而威严。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副驾驶下来，面容严肃，目光如电。
“哪位是林振华同志？”
“我我我……报告领导！我是厂长杨卫国！”杨卫国一个立正，紧张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林总工在办公室，我马上去叫他！”
“不用了。”中年男人摆摆手，“直接带我们过去。”
五分钟后，在全厂干部或敬畏、或惊疑、或嫉妒的注视下，林振华被请上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易中海当时正好在办公楼下送文件，他呆呆地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辆缓缓驶离的红旗车，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
完了。
他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如坠冰窟。
……
**，某间朴素的会客厅。
林振华跟着中年男人走进去，房间里只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在批阅文件。
听到脚步声，老人抬起了头。
只一眼，林振华的呼吸便为之一滞。
这张脸，每天都会出现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你就是林振华同志？”老人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厚重感。
“报告首长！我是林振华！”林振华双腿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人站起身，缓步走过来，朝他伸出手：“辛苦了，我们的大功臣。”
林振华连忙伸出双手握住，那只手苍老却异常有力。
“为人民服务！”
“好一个为人民服务。”老人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坐下说，不要拘谨。”
两人落座，老人重新拿起桌上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