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
北风一刮,京城的天说冷就冷。一大早,院里水缸就结了层薄冰。
许大茂揣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眼神总往林家门口瞟。那辆扎眼的永久牌自行车今天不在,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林家门口那块微微翘起的青石板上。
他心里那个阴毒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了一晚上。
趁着清晨人少,他从屋里摸出个铁撬棍,贼眉鼠眼地凑了过去,想把那石板撬得更松一些。只要林振华骑车出门时稍微不注意,一个趔趄,车毁人伤……
他刚蹲下身,撬棍还没碰到石板,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许大茂,大清早的不睡觉,研究地质学呢?”
许大茂浑身一僵,手里的撬棍“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林振华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早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我路过,看这石板不平,怕绊着人……”许大茂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语无伦次地辩解。
林振华没理他,走上前,用脚尖在那块青石板上重重地踩了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脚,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撬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回许大茂怀里。
“院里的东西,还是别乱动。”林振华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不然,是修东西,还是修人,可就说不准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煞白的许大茂,转身推门进了屋。
许大茂抱着冰冷的铁撬棍,在寒风里站了半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他什么都知道!
……
一场未遂的阴谋被掐灭在萌芽,四合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冬储大白菜了。这可是家家户户过冬的命根子。
按老规矩,这事儿由院里最会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牵头。
傍晚,阎埠贵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当起了“总指挥”。
“傻柱,你光棍一个,五十斤差不多了吧?”
“老刘家,八十斤,记下了!”
秦淮茹提着空暖壶打水路过,被他立刻叫住。
“淮茹啊,你们家今年要多少?”
秦淮茹一脸愁容:“三大爷,家里孩子多,正长身体,怎么也得……一百二十斤。”
“一百二?”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在小本子上划拉着,“行,我给你算算啊,今年菜价贵,加上损耗和车马费,你这一百二十斤,少说也得三块钱。”
三块钱,对贾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秦淮茹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咬咬牙:“行,该多少就多少。”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提亮了几分,确保院里的人都能听见。
“各位街坊邻居,都听好了啊!今年我找了熟人,从大兴菜农那直接拉菜,一斤两分钱,比供销社便宜一分!但是路远,得雇车,路上白菜磕磕碰碰还有损耗,这些钱咱们得公摊。”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架势。
“我算过了,咱们按各家买的斤数,再加五毛钱的公摊费,就齐活了!比如秦淮茹家要一百二十斤,就是两块四的菜钱,再加五毛,一共两块九!我阎埠贵办事,绝对公道!”
不少人一听,觉得还行,比自己去买省事,价钱也还过得去。
“行啊,三大爷办事我们放心!”
“那就这么定了!”
就在阎埠贵得意洋洋,准备拍板收钱的时候,林家的门开了。
林振华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三大爷,你的账,好像算错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总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为大家伙儿张罗,还能算错?”
“不是我说你算错,”林振华走到院子中间,声音平静却有力,“是你这账本,自己就会说话。”
他把手里的纸展开,上面已经写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