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又扭曲,杨卫国几乎是在咆哮。
“林总工!出事了!快来厂里一趟!”
林振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技术资料“啪”地合上:“别慌,说清楚,什么事?”
“是易中海!他喝多了,带头闹事,把咱们刚调试好的那条轴承生产线给……给砸了!”
林振华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条生产线,是他和杨卫国带着一群技术员熬了多少个通宵才弄好的心血,是马上要在现场会上展示给全国看的关键!
他第一反应是抄起外套冲出门,但手刚碰到门把,却又猛地停住。
不对劲。
易中海一个老钳工,就算对自己有再大的怨气,也知道生产线是厂里的命根子,砸了它是什么后果?他疯了?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现场会!
砸生产线是假,扰乱现场会的准备才是真!
敌人这是想让他自乱阵脚,让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回工厂处理烂摊子,而他们则可以趁机在背后做更多的小动作。
想明白这一层,林振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拿起听筒,声音沉稳得像换了个人:“老杨,你听我说。易中海砸坏了哪些部分?核心设备动了没有?”
“冲床和几台磨床的外壳被砸了,看着吓人,但……但核心的传动轴和控制系统好像没事,他们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杨卫国喘着粗气,显然也冷静了一些。
“那就行。”林振华的语气不容置疑,“易中海先控制起来,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生产线的事,你找两个最可靠的人悄悄检查一下损失,天亮前给我一份详细报告。记住,这件事,封锁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
“啊?林总工,那你不回来?”
“我回去,就中了圈套了。”林振华压低了声音,“他们的目标是现场会。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现场会的准备工作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错。这边,我来处理。”
“……明白!”杨卫国虽然不完全懂,但对林振华的信任让他立刻执行命令。
挂了电话,林振华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
院里的阎埠贵,厂里的易中海……看来,惦记自己的人还真不少。
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
第二天傍晚,林振华正在看杨卫国托人送来的损失报告,院子里突然响起了阎埠贵那特有的公鸭嗓。
“开会啦!开全院大会!各家各户都出来一下!”
一张方桌摆在院子中央,上面放着茶壶和几个搪瓷缸子,阎埠贵站在桌后,一副要主持大局的架势。
傻柱从厨房里探出头:“三大爷,又折腾啥呢?天都快黑了。”
“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清楚!”阎埠贵梗着脖子,声音喊得比平时都大。
很快,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聚了过来。
贾张氏拄着拐杖,由秦淮茹扶着;许大茂叼着烟卷,晃悠悠地站到了人群前面;刘海中和二大妈也搬着小板凳坐下了。
林振华最后一个出来,他没往前凑,就那么靠在自家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
阎埠贵看见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咳咳!今儿个把大伙儿叫来,是为了一件关乎咱们院里所有人的大事,一件关于‘公平’的大事!”
他把“公平”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咱们院,这些年公共开销,水费电费,都是按户头平摊。可我琢磨了琢磨,这不对啊!”阎埠贵手一挥,开始了他的表演,“有的人家,两口人,用得了多少水电?有的人家,拖家带口五六张嘴,用水用电能一样吗?按户头摊,对人少的不公平!”
话音刚落,贾张氏立马跟上:“就是!凭啥我们家五口人跟他们两口人交一样的钱?不公平!”
许大茂也阴阳怪气地附和:“三大爷说得在理,这事儿是得好好算算了。”
阎埠贵见有人捧场,下巴微微抬高,继续说:“所以我提议!从今往后,咱们院的公摊费,按人头算!人多的多交,人少的少交!这才是真公平!”
“对!按人头算!”
“这个办法好!”
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秦淮茹抱着孩子,低下头,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明摆着是冲林振华来的。林家就两个人,按人头摊,不是占便宜了吗?这阎老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阎埠贵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但是!”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向林振华家的方向,“光按人头也不行啊。有的人家,条件好嘛,家里有收音机,晚上还开着台灯看书,那电用得‘噌噌’的。有的人家,天天洗洗涮涮,那水也用得哗哗的。这种情况,按人头,对咱们这些艰苦朴素的普通人家,也不公平啊!”
许大茂立刻跳出来:“三大爷说的就是这个理!谁家条件好,谁多用,谁就该多出点!不然好处都让他占了!”
“没错!”贾张氏用拐杖敲着地,“人家林总工一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骑着永久牌的自行车,住着大房子!我们家连棒子面都快吃不上了!他多出点怎么了?这是应该的!”
一番话煽动性极强,院里不少人看着林家的方向,眼神都变了。
阎埠贵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看向一直没作声的林振华。
“林总工,您是高级知识分子,觉悟高,您给大家伙儿评评理,我这个提议,合不合理?是不是为了咱们院的团结和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