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电话听筒被重重扣上,但李建国部长那句“瑞典专家组也会派代表观摩”还在林振华耳边嗡嗡作响。
下个月15号,全国现场会。
这不仅是一场技术展示,更是一场硬仗!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绘制了一半的轴承钢传动结构图,手指在复杂的线条上缓缓划过。这次要展示的核心技术,就在这张图上。
“哥。”
林振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正指着图纸上一个部件,满脸愁容。
“这个齿轮的传动比,我算了三遍,数据总感觉不对,好像发不上力。”
林振华的思绪从现场会的压力中抽离出来,他看了一眼图纸,指着一处啮合点。
“你少算了一个变量。这是高精密传动,齿轮啮合时会有微小的效率损失,不能忽略。在我们的设计里,这个损耗要控制在2%以内,所以计算时要乘以一个0.98的系数。”
“原来是这样!”林振国恍然大悟,拿起笔就要重新演算。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喝,紧接着是酒瓶子摔碎的炸响。
“林振华!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是傻柱的声音,带着熏天的酒气,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滚过。
林振华的眉头瞬间拧紧。
刚解决了阎埠贵那帮算计鬼,这傻柱又来发什么疯?
“哥,外面……”林振国也听到了,立刻站起身。
“没事,你继续算你的。”
林振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院子中央,傻柱脸红脖子粗,脚下是一地碎玻璃碴子,手里还拎着半瓶酒,正指着自家门口破口大骂。
不远处,秦淮茹抱着孩子,眼圈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贾张氏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拐杖放在一边,满脸都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阎埠贵和许大茂也探头探脑地从屋里钻了出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藏不住的兴奋。
一出好戏。
林振华放下窗帘,一言不发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哥,我跟你去!”林振国不放心。
“不用。”林振华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你在屋里待着,看好资料。”
他拉开门,却发现警卫员小王已经像一杆标枪似的立在了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正警惕地盯着院里的傻柱。
“林总工,您请回,我来处理。”小王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
林振华没坚持,顺势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傻柱看见小王,醉眼朦胧地打了个酒嗝,扯着嗓子嘲讽起来。
“哟,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门口站俩当兵的,怎么着,想在这院里搞独立王国啊?”
小王面无表情,吐字清晰:“军事技术人员重点保护区,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我呸!什么狗屁区!”傻柱把手里剩下的半瓶酒也狠狠掼在地上,“老子今天就闯了!我看谁敢拦我!”
话音未落,他仗着酒劲,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疯牛一样就朝着门口冲了过来。
院里众人一阵惊呼。
就在傻柱的拳风即将碰到小王面门的瞬间,小王动了!
他只是向左侧了半步,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探手、擒拿、反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
傻柱的拳头落了空,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整个人被这股巧劲带着拧了半圈。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划破夜空。
小王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扣住他手腕顺势往前一推,同时膝盖向前一顶。
“噗通!”
傻柱高大的身躯完全失控,脸朝下重重地拍在冰冷的地面上,啃了一嘴泥。
还没等他挣扎,小王已经一膝盖死死压在他的背心,双手反剪他的胳膊,将他牢牢制住。
整个过程,从傻柱冲过来到被按在地上,快如电光石火。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闻。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那可是傻柱啊!院里打架从没输过的“战神”,当年在轧钢厂食堂,一个人放倒三五个小混混都不在话下。
可现在,在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军人手下,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被摁在地上摩擦!
傻柱的脸颊紧紧贴着混着泥土和玻璃碴的地面,酒劲瞬间醒了大半。他只觉得背上像是压了一座山,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别说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放……放开我……”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小王纹丝不动,只是扭头看向门边的林振华,等待指令。
林振华这才慢悠悠地从门后走出来,踱步到傻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雨柱,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家门口发酒疯?”
傻柱奋力抬起头,对上林振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林总工,我……我不是……我就是想找您说说话……”
“说话?”林振华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张又惊又怕的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傻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林振华站起身,目光扫过院里僵住的每一个人。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我把话说明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门口这两位同志,是工业部派来保护我的警卫员,负责我的人身和技术资料安全。他们不是摆设,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侦察兵。”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以后,谁要是再敢来我家门口闹事、耍浑,就别怪他们不讲情面。到时候缺胳膊断腿,可没人给你负责。”
说完,他对小王摆了摆手:“放了他。”
小王松开手,利索地站起身,重新回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