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他低着头,连看林振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往自己屋里挪。
秦淮茹抱着孩子,看着傻柱那副惨样,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自己的胳膊里。她本想借傻柱这把刀给林振华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可没想到,刀断了,还把自己的手给震麻了。
贾张氏也收起了那副看戏的嘴脸,悻悻地拄着拐杖回了屋。
阎埠贵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后怕。
林振华转身回屋,在踏进门槛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
“秦淮茹。”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僵。
只听林振华冰冷的声音传来:“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能收场了。”
“砰!”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院里所有的目光。
……
第二天一早,林振华推开门准备去上班,却看见傻柱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站在自家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铝制饭盒,脸上写满了尴尬和讨好。
“有事?”林振华淡淡地问。
傻柱一个激灵,连忙把饭盒递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总工,昨天……昨天是我不对,喝多了,满嘴喷粪。这是我今儿一早给您炖的红烧肉,肥而不腻,您尝尝,算我给您赔罪了。”
林振华看都没看那饭盒一眼。
“何雨柱,我问你,这是你自己想来的,还是秦淮茹让你来的?”
傻柱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提着饭盒的手僵在半空,说不出话来。
林振华绕开他,径直往院外走。
“回去告诉秦淮茹,这种收买人心的老套路,对我没用。”
“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骑上自行车,消失在胡同口。
傻柱提着那盒精心烹制的红烧肉,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个被戳穿了的木偶。
……
轧钢厂,总工办公室。
林振华刚坐下,厂长杨卫国就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林总工,那个易中海,最近在车间里不太安分。”
“说。”林振华抬起头,示意他继续。
“他到处跟老工人们散布消息,说你搞的绩效考核是瞎胡闹,是专门整他们这些老师傅的。还说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迟早要栽大跟头。”
林振华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上次的敲打,还不够疼。”
杨卫国叹了口气:“林总工,易中海毕竟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干了三十年,徒子徒孙一大堆。你这么压着他,他心里肯定不服,怕是要在背后使绊子。”
“我知道。”林振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繁忙的车间,“院里有苍蝇嗡嗡叫,厂里有老鼠想啃墙角。总这么防着,太累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所以,我准备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彻底闭嘴,或者让我滚蛋的机会。”
“什么机会?”杨卫国心里一惊。
“下个月的全国现场会。”林振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当着工业部领导和全国同行的面,跟他当面对质。”
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林振华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现场会的筹备方案,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
“杨厂长,你现在就去通知易中海。告诉他,现场会上,我会专门留出一个环节,让他上台展示他引以为傲的‘老师傅经验’。”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如果他能证明,他的经验比我的技术数据更有用,能更快更好地解决生产难题,我林振华当场向他道歉,并向部里引咎辞职。”
“可如果他证明不了……”
林振华抬头看向杨卫国。
“那就请他,以后把嘴闭上,老老实实当他的八级钳工。”
杨卫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林振华这一招,不是狠,是绝!这是要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让他当着全国的面,被扒掉最后一块遮羞布!
……
一号车间,休息室里。
易中海正端着他的宝贝搪瓷茶缸,享受着徒弟们的吹捧。
“师父,您放心,那姓林的蹦跶不了几天!一个毛头小子,能懂什么叫生产?”
“就是!咱们厂,还得您这样的老师傅说了算!”
易中海呷了一口浓茶,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慢悠悠地开口:“年轻人嘛,总要摔几个跟头,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杨卫国走了进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易中海放下茶缸,站起身,不咸不淡地问:“杨厂长,有事?”
杨卫国径直走到他面前,面色严肃地传达着命令:
“易师傅,林总工让我通知你。下个月15号,部里要在咱们厂开全国现场会。届时,林总工会在会上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当着全国同行的面,公开展示你的技术和经验。”
易中海愣住了。
他身后的徒弟们也都傻了眼。
杨卫国看着他,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林总工还说,如果你能证明,你的经验比他的技术更管用,他当场认输辞职。”
“但,如果你证明不了……”
杨卫国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上。
“咣当!”
易中海手里的搪瓷茶缸失手滑落,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像是完全没有知觉,只是死死地站在原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