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工,不好了!易中海他……他带着几个老工人,跑到工业部告状去了!”
电话那头,杨卫国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林振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黄花梨木的书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异常规律。
“告我什么?”
“说您搞技术独裁,不尊重老师傅,强行推洋玩意儿,还说您要砸他们饭碗,把老工人都赶出厂!”杨卫国在那头喘着粗气,“工业部派了调查组,明天就到!”
“慌什么。”林振华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他们告状,正好。”
“啊?”杨卫国彻底懵了。
“老杨,你明天把厂里这半年的生产数据、技术改进报告、工人培训记录,全部整理好。记住,数据要做前后对比。”
林振华的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工作汇报。
“另外,把易中海这半年的工作记录也调出来,他带的徒弟出了多少次废品,耽误了多少工时,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
杨卫国听着,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应对调查,这分明是准备好了铡刀,就等易中海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林总工,这是不是……”
“他自己要跳出来,我只是成全他。”林振华打断了他,“你照办就行。”
挂了电话,林振华起身走到窗边。
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娄晓娥的哭声。有些人,总要付出代价,才知道什么是规矩。
他没再多看,转身回到书桌前,摊开了那份关于轴承钢的技术资料。
……
第二天一早,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听说了吗?许大茂教唆抢劫,被抓了!”
“活该!抢谁不好,抢林总工的弟弟,这不找死吗?”
“这下彻底完蛋了,放映员的工作铁定没了!”
阎埠贵搬着小马扎坐在院门口,一边择着韭菜,一边跟街坊唾沫横飞地分析:“我早就看出来,许大茂这人心术不正,迟早要栽!”
贾张氏拄着拐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报应!谁让他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
秦淮茹抱着棒梗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
她想起前几天许大茂嬉皮笑脸地跟她提过,要给林家找点“麻烦”。
当时她只当是吹牛,没想到这孙子真敢动手,还把自己玩进去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家紧闭的大门,心里莫名地发怵。
这个林振华,到底是什么人?不声不响,就让许大茂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吱呀——”
林家的门开了。
院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林振华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从屋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讨好。
林振华没理会众人,径直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快到院门口时,他脚下一顿,回头看向了秦淮茹。
“秦淮茹。”
秦淮茹浑身一僵,抱孩子的手都收紧了。
“林、林总工。”
“许大茂的事,你知道多少?”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秦淮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连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林振华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只淡淡丢下一句:“最好是这样。”
说完,他蹬上自行车,消失在胡同口。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贾张氏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淮茹,你跟许大茂那点事,他不会知道了吧?”
“妈!您别瞎说!”秦淮茹脸都白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贾张氏拍着胸口,“这姓林的,邪性得很,咱们以后躲着点走。”
秦淮茹抱着孩子快步回了屋,关上门,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疯狂地跳。
她想起许大茂找她那天,自己虽然没答应,可也没明确拒绝……这要是被林振华追究起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
三天后,傍晚。
许大茂被厂保卫科的人送了回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神空洞,身上还带着一股禁闭室里发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