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娄晓娥哭着扑上去。
许大茂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推开她,一言不发地钻进屋,“砰”地关上了门。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抱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三天,就像一场噩梦。
审讯室里刺眼的灯光,审讯员一次次拍在桌上的口供。
“你为什么要抢林振国?”
“你是不是想破坏全国现场会?”
“说!你背后还有谁?是不是特务指使的!”
“你动的是中央挂了号的重点保护对象!你这是反革命行为!”
“反革命”三个字,像一把铁锤,把他所有的侥幸和狡辩砸得粉碎。他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最后厂里念他是初犯,没造成严重后果,给了个记大过、停职反省三个月的处分。
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放映员当不成了,名声臭了,在厂里,在这院里,他再也抬不起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姓林的!
许大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那股怨毒刚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了。他不敢,他真的不敢了。
……
周末,林家。
林振华难得休息,从特供商店弄来了一大堆好东西。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带着脆骨的排骨、一整只肥鸡、活蹦乱跳的草鱼,还有水灵灵的青菜。
“哥,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林振国眼睛都直了。
“今天开伙,给你压压惊。”林振华挽起袖子,“去把小王和小李叫来,一起吃。”
很快,两个警卫员也拘谨地进了屋。
林振华却已经动起手来,脑子里是【超级图书馆】的菜谱,手上动作行云流水。
五花肉下锅,冰糖炒出枣红的糖色,料酒酱油那么一烹,香气“刺啦”一下就炸开了,小火慢炖,肉香开始变得醇厚。
里脊肉裹上淀粉糊,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捞出后酸甜的芡汁“哗”地一浇,锅包肉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
还有抹匀了秘制调料的烤鸡、油光锃亮的红烧鱼、酸甜开胃的糖醋排骨……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开始不安分地从门缝、窗户缝里钻了出去,像一只无形的手,蛮横地掐住了整个四合院的喉咙。
贾家。
“奶奶,我闻到肉味了!我想吃肉!”棒梗趴在窗户边,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贾张氏正啃着窝窝头,被这股香味一冲,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桌上,她狠狠咽了口唾沫,骂道:“吃吃吃,吃死你!”
秦淮茹站在门口,听着隔壁林家传来的阵阵笑声,再闻着这股让她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的肉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块。自己这些年靠着一张脸,靠着眼泪,从傻柱那抠点吃的,就以为是本事了?现在看看人家,这才是生活!
阎家。
三大爷阎埠贵夹着一筷子咸菜梗,悬在半空,鼻子使劲嗅着。
“这日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三大妈酸溜溜地念叨。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咸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只觉得满嘴苦涩,难以下咽。
许家。
许大茂死人一样坐在床边,那股肉香像无数根钢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那是他曾经唾手可得,如今却遥不可及的生活。
“老许,吃饭吧。”娄晓娥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进来,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叹了口气,“别想了,咱们以后……老实过日子吧。”
许大茂没说话,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家饭桌上,却是热火朝天。
“来!为咱们振国平安无事,干杯!”林振华举杯。
“干杯!”
林振国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喊:“哥!你这手艺绝了!比饭店大厨都牛!”
小王和小李也是埋头猛吃,赞不绝口。
林振华笑了笑,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东坡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就在这满屋欢声笑语时,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振华放下筷子,拿起听筒。
“喂?”
“林总工,我是李建国。”电话那头,李部长的声音很沉,“工业部的调查组明天到。易中海的那些材料,我看过了,一派胡言!”
李建国冷哼一声:“但程序还是要走。你明天正常配合,记住,别给那些老顽固留情面,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林振华重新坐下。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林振国小心地问:“哥,厂里出事了?”
林振华没回答,夹起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放进弟弟碗里。
“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