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说他叫，钱学森。”
警卫员小王的声音都在发颤，仿佛这三个字有千钧之重。
林振华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钱学森？
哪个钱学森？还能是哪个钱学森！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丢下手里的图纸，也顾不上满身的灰尘，拔腿就朝厂门口狂奔而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不是紧张，是激动，是如同朝圣者见到信仰般的狂热！
厂门口，一位身穿朴素中山装，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中年人正静静地站着，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皮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热火朝天的新工地。
正是那张无数次在报纸上见过的脸！
“钱……钱教授！”林振华跑到跟前，因为跑得太急，气息都有些不稳，“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
“我这个搞导弹的，听说你们这儿要造‘争气机’，就忍不住想来凑凑热闹。”钱学森的目光落在林振华年轻的脸上，主动伸出手，“你就是林振华同志吧？李部长可把你夸上天了。”
两只手有力地握在一起。
林振华引着钱学森走进临时搭建的办公室，亲手给他倒了杯热水道：“钱老，您是国之栋梁，我们这小打小闹的机床，怎么还惊动您大驾了？”
“小打小闹？”钱学森呷了口水，摇了摇头，“振华同志，能让国家计委的张主任拍着胸脯立军令状，能让大领导亲笔批下‘燎原’二字，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他放下水杯，打开了那个旧皮箱，从里面取出一叠泛黄的资料。
“导弹的制导系统，要的是精确打击，万里之外，分毫不差。你们的数控机床，要的是精密加工，毫厘之间，决定成败。根子上，都是控制理论的应用。”
钱学森没有直接给资料，而是从中抽出一张纸，推到林振华面前。
“这是我在美国时，接触到的一个关于‘非线性控制系统稳定性’的猜想，当时麻省理工的几个顶级教授都没能完全解决。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这根本不是探讨，这是考校！
林振华拿起那张写满了复杂公式的纸，只看了一眼，【工业解析之眼】便轰然启动！
无数数据流在脑中闪过、重组、推演。那个困扰了世界顶级大脑的难题，在他眼中，瞬间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逻辑单元。
不到五分钟，林振华放下纸，拿起铅笔，在另一张草稿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他不仅给出了原问题的解法，甚至在旁边另起一行，写下了一个全新的算法模型。
“钱老，这个猜想可以用李雅普诺夫第二法来证明其稳定性……但我觉得，这个思路本身就有局限。如果我们引入自适应控制变量，构建一个动态补偿模型，不仅能解决稳定性问题，还能让系统的响应速度和抗干扰能力，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钱学森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夺过那张草稿纸，双眼放光地死死盯着上面的公式，嘴里喃喃自语：“动态补偿……自适应变量……天才！真是天才般的构想！”
他抬起头，看向林振华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狂喜！
这个年轻人，不仅看懂了，他甚至超越了问题本身！
“振华同志！”钱学森激动地拍着桌子，“我决定了！这个‘燎原计划’，我必须参与进来！导弹要搞，数控机床也必须搞！这两样，都是咱们国家挺直腰杆的命根子！”
他来回踱步，兴奋难抑：“控制系统我来负责！我还可以帮你从清华调人，最好的电气工程师，都给你拉过来！”
有钱学森的加盟，燎原计划最核心、最艰难的“大脑”部分，等于直接上了一道史无前例的保险！
送走激动不已的钱学森，林振华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红色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振华吗？我是李建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部长。”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军方那边，决定为你补授一枚勋章！”
林振华愣住了。
“勋章？”
“对！”李建民的声音高了八度，“一级战斗英雄勋章！你在朝鲜战场的功绩，军方一直都记着！这次，中央军委特批，为你补授这枚勋章！这不光是荣誉，更是给你加一道最硬的护身符！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这枚勋章的分量！”
“授勋仪式就定在后天上午，在你们厂大礼堂！军区司令员会亲自到场！”
挂了电话，林振华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长津湖的冰雪和上甘岭的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