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在火车站被摁住的消息，如同投进深潭的石子，只在林振华和赵刚的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并未扩散到这片小小的四合院。
此刻，四合院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死寂。
林振华推开院门时，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院里，竟显得有些刺耳。
往日里，这个点数贾张氏的骂街声最是嘹亮，阎埠贵总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算计着谁家又多用了一块煤，二大妈的嗓门能从前院穿到后院。
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仿佛这院里住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受了惊吓，缩回壳里的鹌鹑。
这股死寂的源头，正是昨天那枚在夕阳下闪着金光的，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林振华走进自家小院，弟弟林振国正在给菜畦浇水，看见他，压低了声音。
“哥，你回来啦。今天院里可真够安静的，怪瘆人的。”
林振华脱下身上的中山装，随口应道：“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他将那枚沉甸甸的纯金勋章，小心翼翼地放进书桌最上层的抽屉，上了锁。
这东西不需要天天挂在胸前。
但它的存在，已经成了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了四合院所有人的心头。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振华照常出门上班，刚拉开自家院门，就看见一个让他略感意外的场景。
阎埠贵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他家门口卖力地扫着地上的几片落叶。那姿态，比扫自家门口还要认真三分，扫帚扬起的灰尘都刻意绕开了林家的门槛。
看见林振华出来，阎埠贵立马停下动作，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笑。
“林总工，起这么早啊！”
林振华只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往院门口走去。
背后，阎埠贵弓着腰，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敢直起身子。
刚走到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刘海中。
刘海中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挂油条。一看到林振华，他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猛地把油条换到左手，右腿“啪”地一下靠拢，挺直了腰杆，对着林振华敬了一个不甚标准的军礼，声如洪钟。
“林总工好！”
这嗓门，把趴在墙头打盹的野猫都吓得窜了出去。
林振华脚步一顿，回了个礼，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胡同。
身后，刘海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二大妈从门里探出头，小声埋怨：“老刘你疯啦？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懂个屁！”刘海中压着嗓子，但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敬畏，“那是一级战斗英雄！我当过兵，见了战斗英雄，就得敬礼！这是规矩，是天条！”
二大妈撇撇嘴，没敢再吭声。
……
红星轧钢厂，办公楼。
林振华一走进去，走廊里几个正说笑的工人看见他，声音戛然而止。
几人跟被点了穴一样，立刻站到两旁，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让出一条路。
“林总工早。”
“林总工好。”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
林振华走过去后，他们才敢抬起头，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小声议论起来。
“看见没？那就是林总工，气场太强了！”
“我听说昨天授勋了，一级战斗英雄！纯金的勋章！我的乖乖，那是能写进历史书里的人物！”
“跟着这样的厂长干，咱们厂以后差不了！”
办公室内，杨卫国已经抱着一摞文件在等候。
“林总工，‘燎原计划’的基建进度非常快，施工队三班倒，预计还有半个月，厂房和实验楼就能全部完工交付！”
“嗯。”林振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人员呢？调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清华的钱教授已经拍板，下周就送五个最顶尖的电气工程师过来。”杨卫国翻开笔记本，脸色严肃起来，“机械口的，一机部也下了死命令，从几个重点大厂抽调了骨干。就是……”
“就是什么？”
“材料专家。”杨卫国皱起眉，“国内顶尖的高强度合金专家，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个个都是各自单位的活宝贝，根本不放人。我跑了好几趟，都吃了闭门羹。”
林振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这事，我来想办法。”
杨卫国点点头，又汇报了几项其他工作，这才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振华一人。
他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李部长吗？我是林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