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李建民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振华同志！恭喜你啊！你的事迹，我们全部都听说了，给我们这些老兵长脸！”
“谢谢部长关心。”林振华直入主题，“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要几个人。”
“要人？没问题！只要我看上的，我亲自给你去要！”
“我需要几个顶尖的材料专家，专攻高强度合金方向的。”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足有十几秒，李建民才叹了口气，语气为难：“振华，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高强度合金……那是航空和国防工业的命根子，那些专家都是国宝，谁都动不了啊。”
“我知道难。”林振华的声音沉稳有力，“但‘燎原计划’的数控机床，没有合格的刀具材料和机身材料，就是一堆废铁。”
李建民在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帮你去问，去找几个老领导碰碰头。但是振华，你别抱太大希望，这事……真的很难。”
“我明白，麻烦您了，李部长。”
挂了电话，林振华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工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这“东风”，却是最难借的。
……
夜幕降临。
林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林振华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燎原计划”进度表。
基建进度，正常。
设备采购，正常。
人员调配……在“材料专家”那一栏上，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卡住整个计划咽喉的难题。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夜晚里格外响亮。
林振华拿起听筒。
“喂？”
“是林振华同志吗？我是钱学森。”
林振华愣住了，随即站了起来：“钱教授？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睡不着啊。”电话那头传来钱学森温和的笑声，“脑子里都是你的那个数控系统，我琢磨着，它的核心控制算法，完全可以用反馈控制理论进行迭代优化，精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林振华精神一振：“钱老，您仔细说说！”
两人隔着电话线，从控制算法聊到伺服电机，又从精密加工聊到系统冗余。
钱学森的每一个观点都如同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让林振华茅塞顿开。
“振华同志，你这个脑子啊，真是为我们国家的工业和科研而生的！”钱学森由衷地赞叹。
聊到最后，钱学森话锋一转。
“对了，你托我打听材料专家的事，我帮你问到一个。”
林振华的心脏猛地一跳。
“钱老，您有消息了？”
“有一个人，我觉得非常适合。”钱学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他叫周铁生，我们国家最早一批搞高强度合金的专家，绝对的权威。现在在冶金部下面一个研究所里。”
“周铁生？”林振华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这个人，技术上没得说，就是那个脾气……”钱学森顿了顿，似乎在措辞，“倔得像头牛，而且认死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买账。你要是能说动他，‘燎原计划’的材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林振华的手指捏紧了话筒。
“钱教授，太感谢您了！您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没问题，我明天就让人送到你厂里去。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人，我出面都不一定好使，得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
挂断电话，林振华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
周铁生！
他拿起笔，在进度表上那个鲜红的问号旁边，重重地写下了这个名字。
卡住咽喉的难题，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窗外夜色深沉，但他心里的那团火，却被这个名字彻底点燃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林振华皱了皱眉，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事，拿起听筒的语气有些不耐。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紧张，却又小心翼翼的声音，是保卫科的赵刚。
“林总工……出事了！”
林振华心头一沉：“说。”
“刚刚得到派出所的消息，就在半小时前……”赵刚的声音都在发颤，“许大茂，在看守所里，畏罪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