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喘着粗气冲了进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兴奋、紧张和惊恐的复杂神情。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林总工！重大发现！”
林振华抬起头，示意他关上门。
“说。”
“我们的人，没听上面的，连夜又摸回了许大茂的宿舍！”赵刚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绝密情报，“这小子狡猾！我们在他床底一块活动的砖头下面，找到了这个！”
他把那个油纸包放在了林振华的桌上。
林振华没有立刻去碰，而是盯着赵刚的眼睛：“你们去过了？没留下痕迹吧？”
“您放心！”赵刚拍着胸脯保证，“都是侦察兵出身的好手，进去一趟，耗子都发现不了！”
林振华这才点点头，伸手拿过油纸包，一层层小心地打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金条。
而是一叠照片，和一个小小的记事本。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上面是几张陌生的面孔，在轧钢厂某个僻静的角落里跟许大茂碰头，像是在交接什么东西。
林振华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个记事本上。
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记录的内容却让他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
上面不仅有轧钢厂几项核心生产工艺的详细数据，有几处关键参数，甚至连林振华自己都没对外公布过。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在记事本的后半部分，赫然出现了“燎原计划”四个字！
下面记录的，是关于新厂房地基设计的几个备选方案，以及配套动力系统的初步构想！
虽然都是些早期信息，但已经足够证明，敌人的手，已经伸向了他最核心的命脉！
“咔！”
林振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坚硬的记事本边角被他捏得变了形。
“照片上的人，查了吗？”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正在通过公安系统的内部渠道秘密比对！”赵刚立刻回答，“但……但有一个人，我们可能已经锁定了！”
“谁？”
赵刚凑近一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轧钢厂技术科的副科长，王建国。”
林振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建国？
那个五十多岁，戴着深度眼镜，平时沉默寡言，见谁都只是憨厚地点点头的老工程师？那个自己还曾经因为他技术扎实，不止一次在大会上表扬过的老实人？
居然是他？！
一条潜伏得如此之深的毒蛇！
“人呢？”
“还在厂里，跟平时一模一样，正在办公室里画图纸呢。”赵刚看着林振华，等待着他的命令，“林总工，要不要现在就动手？人赃并获，他赖不掉！”
“动手？”林振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正在为“燎原计划”进行前期准备、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他摇了摇头。
“不。”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里再无半点平日的温和，只剩下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森然寒光。
“一条小鱼自己蹦出来了，现在就收网，太便宜他了。”
林振华盯着赵刚，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派最可靠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不要惊动他，不要让任何人察觉。我要看他跟谁联系，跟谁接头，我要看他背后那条线，到底连着哪条大鱼。”
“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